凌柏僵在原地,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。
忠国公的命令,他不敢不听。
可眼前的靖国公,他也不敢得罪。
靖国公淡淡道:“既然有人证,先将人证叫上来。”
“理应如此。”
凌柏咽了下...
骆青快步走来,裙裾飞扬,青云剑在鞘中轻鸣一声,似也感应到主人心绪起伏。她停在陆白面前三步之外,眼波流转,唇角微扬,却未开口,只是静静看着他,仿佛要将这半年光阴里所有未能说出口的牵挂与惦念,尽数揉进这一眼之中。
陆白抬手挠了挠后颈,有些局促:“骆姑娘……好久不见。”
骆青忽而一笑,声音清亮如泉:“你倒还记得我姓骆。”顿了顿,她目光掠过墨棠,微微颔首,“墨大人也在。”
墨棠含笑点头:“骆姑娘近来可好?”
“托大人照拂,一切安好。”骆青语气温和,却只对陆白多问一句,“听说你在靖州斩了金丹真人,又在伏虎营连破四校尉,如今已是都尉之身?”她语气平淡,可那尾音微微上扬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。
陆白刚要应声,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朗笑:“哟,这不是墨大人么?还有……这位是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演武场东侧高阶上立着一位灰袍老者,须发半白,面容清癯,腰悬一柄古朴长剑,剑鞘乌沉无光,却隐隐透出一股沉凝如山的剑意。他身后跟着两名青年弟子,皆着墨色劲装,袖口绣着三道银线——那是京武学院内门执事的标志。
墨棠眸光微敛,拱手道:“江院长。”
江韬缓步走下台阶,目光在陆白身上停留片刻,眼神锐利如刀锋刮过,随即笑意温厚:“方才听闻有伏虎营都尉回京,老朽还道是哪位猛将,未曾想竟是如此年轻的面孔。”他话音微顿,又转向骆青,“青儿,还不快请陆都尉入院歇息?莫让外人以为我京武学院待客失礼。”
骆青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蹙,却仍依言应道:“是,院长。”
她引着陆白往学院深处走去,墨棠与江韬并肩而行,谈笑风生,言语间却暗藏机锋。陆白虽未细听,却敏锐察觉到江韬几次欲言又止,目光频频扫向自己腰间所佩储物袋——那袋子看似寻常灰布缝制,实则以玄蛟皮鞣制,表面镌刻隐纹,寻常修士难辨其异,但江韬竟似认得。
穿过三重回廊,绕过两座假山,骆青忽然脚步一顿,低声道:“小陆,你可知靖忠侯已被幽禁半年?”
陆白心头一跳:“知道。”
“他孙儿靖远伯……死于你手。”骆青侧过脸,夕阳余晖勾勒出她下颌线条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冽,“他今日已遣人送来亲笔书函,邀你三日后赴西山寒潭论剑。”
陆白脚步微滞。
西山寒潭——那是昔日靖忠侯府私设试剑之所,潭水终年不冻,寒气蚀骨,剑气纵横之下,连青石地面都遍布蛛网裂痕。八百年前,伏魔道君曾在此处一剑斩断白骨魔头左臂,血染寒潭三日不散。此地早已被列为禁地,寻常武者不得擅入。
“他邀我?”陆白挑眉,“以什么身份?”
“以靖忠侯府最后一位‘剑侍’的身份。”骆青声音压得更低,“当年靖远伯尚未及冠,便已拜入侯府剑堂,虽未得正式册封,却掌管剑堂三十六口镇府灵剑之钥。他死后,侯府未立新侍,空置至今。江院长今日递来的手书上写明:若你肯赴约,便允你承袭此位,赐‘靖字剑令’一枚,可自由出入侯府禁苑,查阅《靖忠剑典》残卷。”
陆白笑了,笑容里没有温度:“原来不是邀我赴死,是让我入瓮。”
骆青轻轻点头:“正是。靖忠侯不会在京城动手——禁军巡防、诛邪司耳目、还有金台论武期间临时增设的天机阁监察阵,任何一场杀戮都会惊动元婴真君。但他若以‘授剑’之名,请你入西山寒潭,再以‘试剑’为由引你踏入寒潭深处……那地方,连金丹圆满的神识都会被寒气冻结三息。”
她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枚寸许长的青玉片,正面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苍鹰,背面则是一道细如发丝的剑痕:“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