害！青光破空，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音——金丹真人含怒出手，威势骇人。

然而三名黑袍人竟不闪不避。为首者左手断指处灰败角质骤然暴涨，如活物般扭曲缠绕，瞬间织成一面薄如蝉翼的灰盾。青虹撞上灰盾，竟如泥牛入海，无声湮灭，连一丝涟漪也未激起。另两人则齐齐踏前半步，腰间弯刀尚未出鞘，一股阴寒刺骨的杀意已如冰锥刺入墨棠神魂，逼得她喉头一甜，金丹嗡嗡震颤，几欲离体而出！

“走！”墨棠反手抓住陆白手腕，指甲几乎嵌入皮肉，拽着他撞向车厢后壁。木板应声碎裂，两人如离弦之箭向后激射而出。与此同时，墨棠袖中倏然飞出七张朱砂符箓，凌空燃烧，化作七道赤红锁链，轰然砸向地面，将整辆马车连同三名黑袍人牢牢困于符阵之中！锁链灼热，地面青砖寸寸熔化，蒸腾起刺鼻白烟。

陆白被墨棠带着翻滚落地，尘土呛入口鼻。他不及喘息，眼角余光瞥见墨棠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掌心，迅速掐诀按向地面。大地轰然震颤，一道粗壮土龙自她脚下破土而出，龙首狰狞，裹挟着千钧之力，狠狠撞向被符链束缚的马车！土龙撞上符阵，赤红锁链剧烈明灭，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，陆白袖中玉珏陡然炽热如烙铁！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痛自腕脉直冲识海，眼前景物骤然扭曲、拉长、破碎——他“看”到墨棠指尖掐诀的轨迹并非直线，而是九曲十八折的诡异回环；看到三名黑袍人灰败角质盾牌之下，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、龟裂，露出底下蠕动的暗青色筋络；更看到自己摊开的左掌心，一缕极淡、极细的银灰色雾气，正丝丝缕缕，从皮肤纹理间悄然渗出，无声无息，融入墨棠喷出的那口精血之中……

“呃啊——！”墨棠发出一声短促闷哼，掐诀的手指猛地一颤，土龙威势骤减。她猛地扭头看向陆白，眼神惊骇欲绝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分明感觉到，自己那口蕴含金丹本源的精血，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牵引着，分出一缕，汇入了陆白掌心那抹银灰雾气！而陆白本人，浑然不觉，只死死盯着那三名黑袍人干瘪龟裂的脖颈——那里，皮肤正簌簌剥落，露出底下暗青色筋络的间隙中，竟嵌着三枚米粒大小的……青铜镜片！每一片，都与方才那半面“新月镜”材质纹路完全一致！

陆白脑中轰然炸响！陈狮虎塞玉珏时那句“醒了，就该知道怎么睁眼”，此刻如惊雷贯耳！他并非习武之人，却总在生死关头，莫名“看见”旁人无法察觉的细节——初入青石城时，他“看”见酒肆掌柜袖口暗藏的淬毒袖箭；流放途中，他“看”见押解官靴底沾着的、属于某位失踪宗室的坟头泥；甚至在虎贲营校场，他“看”见校尉挥刀劈砍的轨迹尽头，空气正诡异地微微荡漾……原来，不是他眼睛异于常人，而是他体内，正有什么东西，在苏醒，在借他的眼，去看这世间最本源的“镜”之痕迹！

“镜主……”陆白喃喃，声音沙哑。他掌心银灰雾气蓦然暴涨，如活物般蜿蜒而上，缠绕住墨棠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。墨棠浑身剧震，金丹疯狂旋转，却无法挣脱那看似轻柔的雾气束缚。她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惊骇淹没——她竟在陆白眼中，看到了自己金丹内核深处，那枚同样幽暗、同样带着血丝裂痕的……微型青铜镜虚影！

“咔嚓……”

一声脆响，来自墨棠腰间悬挂的诛邪司鱼符。那枚由千年寒铁打造、铭刻着镇邪咒文的鱼符，竟毫无征兆地从中断裂！断口光滑如镜，倒映出陆白此刻的脸——眉心一点银灰，如新月初生。

符阵崩溃的爆鸣声中，三名黑袍人灰败角质盾牌寸寸剥落，露出底下彻底枯槁的躯壳。他们僵立原地，眼窝深陷，唯余两点幽绿鬼火，在暮色里明明灭灭。为首者喉间咯咯作响，断续挤出最后几个字：“……镜……主……归……位……金……台……将……裂……”话音未落，三人身体同时炸开，化作漫天灰黑色粉末，被朔风卷走，不留丝毫痕迹。唯有那半面青铜新月镜，静静躺在焦黑的地面上，镜面裂痕，似乎……更清晰了一分。

墨棠踉跄后退数步，扶住路边断碑，脸色惨白如纸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