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朕必须去。”君沉御抬手，取下腰间虎符，“带上它，不是为了威慑她，而是为了告诉她??朕还愿与她对弈一局。哪怕，是以江山为注。”

*

半月后，一支轻骑穿越风雪，悄然抵达苍阙外围。

守将认出是朝廷使节装扮，立即飞报温云眠。

主帐之中，烛火摇曳。她披着玄狐裘，正与谢云谏商议江南策反细节。听闻君沉御亲至，她并未惊讶，只是轻轻吹熄了一盏灯。
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
“只带三百亲卫，无甲胄，无仪仗。”探子禀报，“自称商旅，请求借宿一夜。”

温云眠冷笑：“好一招示弱攻心。他以为我不敢杀他？还是以为我会因旧情而软弱？”

谢云谏沉吟片刻：“见。但不可在城中。设宴于‘断龙坡’??那地方四面环山，易守难攻，若他有异动，千箭可覆其全军。”

“不。”温云眠起身，摘下佩剑，“我在苍阙城门等他。光明正大地。”

幽朵惊道：“娘娘！万一他突施暗算??”

“不会。”她打断，“他是君沉御，骄傲到宁死也不肯行刺的女人。而且……”她望向帐外渐停的雪，“我要让整个西域都知道，他们的帝王，是跪着来求见我的。”

*

次日清晨，苍阙城门缓缓开启。

温云眠一身玄甲，外罩赤金披风，发束凤翎冠，腰悬双刃短剑，独立于九级石阶之上。身后，八千铁骑列阵两侧，刀出鞘，弓上弦，肃杀之气直冲云霄。

风雪初歇，天地澄净。

远处，一队轻骑缓缓而来。为首的男子身穿灰袍，面容憔悴，眉宇间却仍存帝王威仪。他翻身下马，步行上前，在距她十步处停下。

“云眠。”他唤她的名字，声音沙哑。

她未应，也未动。

“朕……来了。”他看着她，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女人的模样??不再是那个温婉顺从的贵妃，而是立于山河之巅的凤凰。
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她问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
“我想知道，你还恨我吗？”他说。

温云眠笑了，笑声清越如铃：“陛下，您太高看自己了。我若还恨您，就不会让您活着走到这里。如今我所做的一切，已不再为复仇，而是为改天换日。您对我做过的事，不过是我觉醒的开端。”

君沉御脸色微变。

“您可知，为何突厥大军会绕开君琮胤，直扑苍阙？”她继续道，“因为我早在三年前，就在突厥右贤王帐中安插了细作。您赐我毒酒那天，我就发誓，终有一日，要用敌国之兵，踏平您引以为傲的江山。”

他呼吸一滞。

“您以为贬谢云谏、囚君靖泽、扶君琮胤，便可稳住大局？”她步步逼近，“可您忘了，真正的权力，不在诏书，不在虎符，而在人心。当百姓开始呼唤‘凤临天下’时，您的龙椅，就已经裂了。”

君沉御低头，看着脚下冰冷的石阶。

“若我……愿意还你清白？”他艰难开口，“若我昭告天下，承认你之子为嫡出，封你为后，甚至……共理朝政，可够？”

温云眠久久未语。

然后，她缓缓摇头。

“晚了。”她说，“从前我想要的，不过是一句公道，一个家。可您给了我什么？冷宫、毒酒、失子之痛。现在我所求的，是你脚下的江山，你头顶的冠冕，以及??”她抬手指天，“那本该属于我的，九五之尊。”

君沉御猛地抬头，眼中怒意翻涌：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？你要篡位称帝？！”

“有何不可？”她反问，“我温氏一族曾镇北疆三十载，掌兵十万，护国卫民。我母因功高震主被构陷灭门，我因诞下龙嗣遭妒迫害。而你，君沉御，你坐在龙椅上，看着忠良流血，看着妇孺惨死，却说一句‘朕不知情’？”

她声音陡然拔高：“你不配为君！不配为人父！更不配……做我孩子的父亲！”

风起，吹动她的披风，猎猎如战旗。

君沉御踉跄后退一步，仿佛被无形之力击中。

“你若真想赎罪。”她冷冷道，“就回去，亲手废黜皇后，诛杀参与阴谋的党羽，解散瑶凰殿势力。然后??退位。”

“什么？”他震惊。

“退位。”她重复，“禅位于我。否则，三个月后，我不但要打到京城，还要让你亲眼看着，我如何穿上凤袍，登上你坐了三十年的金銮殿。”

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