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御死死盯着她，嘴唇颤抖：“你疯了……你真的疯了……”

“我没疯。”她转身，走向城门，“我只是终于活成了你们最怕的样子??一个不肯低头的女人。”

城门轰然关闭，将他孤零零地留在风雪之中。

*

三日后，京城剧变。

君沉御回宫当日，即下诏废皇后，收其玺绶，囚于冷宫；同时宣布彻查瑶凰殿十年来所有账目、人事、密令，牵连官员达七十三人，其中十二人当场抄家斩首，余者下狱待审。

百姓哗然，街头巷尾皆议论纷纷。

更有谢怀瑾趁势在长安设坛讲学，公开宣读《讨昏君檄文》，历数君氏历代暴政，呼吁“天下共主，非一家之私”。追随者日众，甚至有前朝遗老献上传国玉玺仿制品，称“真命已现，凤将代龙”。

朝中分裂为两派：一派主张迎温云眠归京，共商改制；另一派则坚称“牝鸡司晨，国之大凶”，力主剿灭苍阙叛军。

而君琮胤自败归之后，一直闭门不出。直至第七日，他突然上书，请辞一切官职，愿削发为僧，远赴天台山修行。

君沉御准奏。

同日，君靖泽秘密约见狄越，交出一份长达三十页的供状，详述皇后如何设计毒杀皇贵妃亲子、如何勾结太医伪造病历、如何利用民间舆论煽动叛乱。最关键的一条证据是??当年接生嬷嬷的遗书，明确记载：“双胎俱活，男婴被葳蕤抱走，女婴留宫。”

君沉御看完供状，整夜未眠。

次日清晨，他召集群臣于乾元殿，当众焚毁供状，却留下副本密封送至大理寺备案。

“朕累了。”他对百官说，“从今日起，朕将闭关祈福，不理政务。国事暂由太子监国，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若有大事，可遣使西境，问策于苍阙。”

群臣愕然。

谁都听得懂这话外之意??君权已倾，凤势将起。

*

一个月后，江南八州联名上书，请求“迎凤归京，共议新政”。

岭南、蜀中、荆楚等地士族纷纷响应，捐粮捐银，支持苍阙军备。

而最令人震惊的是，北疆七十二部族派出使者团，携金冠、宝驹、战鼓，千里迢迢赶赴苍阙，正式册封温云眠为“苍阙女帅、北疆共主、天命凤君”。

册封大典当日，风停雪止，朝阳破云。

温云眠立于高台，身穿母亲遗留的凤纹铠甲，头戴七宝金冠，接受万民朝拜。谢云谏立于阶下，手持紫玉笏板，朗声宣读《凤诰》：

> “天地有序，阴阳并行。昔以男统天下，今以凤正乾坤。温氏云眠，承血脉之烈，秉仁义之德，率义师以安边陲，举大义以清君侧。自今日始，号令所至，山河响应。凡我子民，共尊凤主，同建新朝！”

话音落下，万炮齐鸣，烽火连天。

西域诸国使者当场割腕献血，立誓效忠；归附部族首领跪拜叩首，呼喊“凤临天下”之声响彻云霄。

温云眠抬手，示意众人安静。

她望向东方，目光仿佛穿透千山万水，落在那座金碧辉煌却腐朽不堪的皇宫之上。

“三个月。”她说，“还有三个月。”

“三个月后，我要让整个天下都知道??”

“孩子谁爱生谁生，我勾帝心夺凤位。”

“这一局，我赢定了。”

谢云谏仰头望着她，眼中映着朝阳与战火，轻声接道：

“是。这一世，你不再是棋子，而是执棋之人。”

风起，凤旗展，新纪元的号角，已然吹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