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夫人坐在榻边,眼眶红肿,手中攥着一块手帕,不停地擦拭着眼泪。她比刘表更清楚蔡瑁对蔡家的意义——蔡瑁不仅是她的兄长,更是蔡家在荆州立足的根基,一旦蔡瑁有失,蔡家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。
“陛下,您再撑撑,文聘将军和刘磐将军还在抵挡,王威的水军也快到了……”蔡夫人的声音带着哭腔,与其说是安慰刘表,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。
刘表浑浊的眼睛动了动,却没力气说话,只是艰难地喘着气。他心里清楚,这不过是自欺欺人——蔡瑁的三十万大军是荆州的主力,如今粮草断绝,又被岳飞困在南阳,败亡只是迟早的事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内侍总管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,手中高举着一份军报,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陛……陛下!南阳……南阳急报!”
刘表和蔡夫人同时心头一紧,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寝宫。蔡夫人猛地站起身,抢过军报,手指颤抖着展开,只看了一眼,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手中的信纸飘落在地。
“夫人!怎么了?”刘表挣扎着想坐起来,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希冀。
蔡夫人瘫坐在地上,泪流满面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刘表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被撕碎,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:“念!给朕念!”
内侍总管捡起信纸,颤抖着念道:“启奏陛下,南阳大营于数日前哗变,蔡瑁将军被部将魏延、高翔斩杀,二十万大军尽数溃散,岳飞已率军占领大营,正向襄阳推进……”
“噗——”
刘表再也承受不住,一口鲜血猛地喷出,溅红了明黄色的锦被。他瞪大眼睛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,随即脑袋一歪,气息微弱。
“陛下!”
“陛下!”
寝宫内顿时一片混乱,宫女内侍们惊慌失措地呼喊着,太医们匆忙赶来施救,蔡夫人扑在刘表身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
半个时辰后,太医们满头大汗地退到一旁,对着蔡夫人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——刘表是救回来了,却也只是吊着一口气,神智已陷入昏迷,能不能醒来,全看天意。
蔡夫人瘫坐在榻边,眼神空洞。兄长死了,大军没了,丈夫也形同废人,偌大的荆州,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在支撑,无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不知过了多久,刘表才在太医的施针下悠悠转醒。他躺在榻上,眼神涣散,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,曾经的帝王威仪荡然无存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“传……传蒯良、蒯越……”刘表的声音细若蚊蚋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他知道,自己不能倒下,至少现在不能。
蒯良、蒯越、伊籍、刘先、傅巽等谋士很快赶到寝宫,看到刘表奄奄一息的模样,无不心中一沉。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,谁都知道,荆州已到了最危急的时刻。
“诸位……不必多言,”刘表喘息着开口,“蔡瑁已死,大军覆灭,岳飞……岳飞很快就会打到襄阳。你们……你们说,还有救吗?”
帐内一片沉默。过了许久,蒯良才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陛下,事已至此,怨天尤人无用。如今襄阳尚有刘磐、文聘率领的五万兵马,江陵有王威的一万水军,加上各地的郡县兵,总兵力仍有近十万,未必不能一战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凝重:“益州牧刘璋与我荆州唇齿相依,可遣使携重礼入蜀,劝刘璋出兵相助。只要能拖住岳飞,待其粮草不济,我军或可反败为胜。”
“子柔兄所言有理,”蒯越接口道,“但襄阳已不可久留。岳飞若攻来,襄阳必成战场,陛下龙体安危要紧。依臣之见,当务之急是移驾江陵——江陵有长江天险,又有王威,霍俊二位将军驻守,易守难攻,可暂避锋芒。”
他补充道:“襄阳城坚池深,可留刘磐、文聘率五万兵马固守,只要他们据城不出,岳飞就算兵力强盛,一时半会儿也攻不下来。如此,既能迟滞敌军,又能为陛下争取喘息之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