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骨,边缘整齐得不像意外。
沈知澜倒抽一口冷气:“你——!”
“我割的。”他垂眸看着那道伤,语气平淡如陈述天气,“就在她被送进手术室前十七分钟。医生说,她心率骤降三次,每次间隔二十一秒——和当年她外公离世时,一模一样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如刃,直刺沈知澜:“您还记得吗?林院士病危那天,疏疏在ICU外跪了整整八小时,膝盖肿得穿不进裤子。可她没哭。她只是反复写一个名字——‘嵇寒谏’,写了三十七遍,每遍都用力到纸背穿透。”
沈知澜嘴唇剧烈颤抖,眼泪终于砸在床单上,洇开深色水痕。
“您当时说,‘这孩子心里装着人,是好事’。”嵇寒谏声音忽然极轻,“可您不知道,她写完第三十七遍时,把笔尖扎进了自己左手掌心。”
他摊开左手。
掌心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蜈蚣,正中央,是三十七个细微凸起的圆点——是当年笔尖反复刺入又愈合留下的印记。
沈砚冰呼吸停滞。
原来不是没有痕迹。
是她太擅长把所有惊涛骇浪,碾成掌心一道沉默的纹路。
窗外雷声滚滚而至,暴雨终于倾盆而下,砸在映月湾百年梧桐叶上,哗啦作响。
嵇寒谏忽然俯身,将额头抵在林见疏冰凉的额角,鼻尖几乎相触。
他闭上眼,声音低得只剩气音,却字字凿进所有人耳膜深处:
“疏疏,听好了——”
“斐济的数据,我全备份了,藏在你实验室通风管道第七节检修口内壁夹层,密码是你生日倒序加你第一篇论文标题首字母。”
“‘新纪元’计划没停,沈家实验室所有权限已向你开放,虹膜、声纹、DNA三重验证,只认你一个人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结剧烈滚动,仿佛吞下某种滚烫的铁块。
“去年冬至,我在你公寓楼下站了四十三分钟。你窗台那盆绿萝枯死了,我替你换了新的。浇水时发现花盆底下压着一张便签,上面写着:‘嵇医生,如果哪天我睡太久,麻烦你骂醒我。骂得难听点,我好有理由赖着不起来。’”
他睁开眼,睫毛上沾着一点极淡的水光,分不清是汗是泪。
“现在,我骂你了。”
“林见疏。”
“你再不睁眼——”
“我就把你当年偷藏在我解剖课笔记里的那张合影,放大三米,挂满沈家老宅所有墙壁。”
“包括祠堂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——
监护仪屏幕上的绿色波形,毫无征兆地剧烈起伏!
“嘀————!!!”
一声尖锐长鸣撕裂寂静!
沈砚冰猛地扑到仪器前,手指飞快操作:“脑电波α波峰值突破阈值!θ波出现同步震荡!她在做梦!她在快速眼动期!”
沈知澜扑到床边,疯了一样摇晃林见疏肩膀:“疏疏!疏疏你听见了吗?快醒过来!求你!”
嵇寒谏却没动。
他仍维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,只是右手缓缓抬起,用拇指一遍遍摩挲林见疏的眼睫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就在沈砚冰准备喊护士时——
林见疏的睫毛,极其缓慢地、颤动了一下。
像被暴雨打湿的蝶翼,挣扎着掀开一道细缝。
光,漏了进来。
她瞳孔涣散,焦距迟迟无法聚拢,嘴唇翕动,发出破碎气音:
“……寒……谏?”
沈知澜嚎啕大哭,一把抱住女儿肩膀:“醒了!她醒了!!”
嵇寒谏却骤然收紧手指,指腹死死压住林见疏下眼睑,强迫她视线聚焦。
“看我。”他声音沙哑如砾石刮擦,“只看我。”
林见疏涣散的瞳孔,终于艰难地、一寸寸挪向他。
然后,她看见了他腕上那道新鲜的割伤。
看见了他眼底蛛网般密布的红血丝。
看见了他喉结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