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夫人又是一声叹息，“你说，当年你们怎么就不能好好的呢？”

莫行远偶尔也会问一下曾经的自己，为什么不能好好的？

“你看现在苏离对我们的态度，客气又疏离。她呀，接受我们的好意，也在拒绝我们的靠近。”

莫夫人很感慨，“你说安安要是你们的孩子，多好啊。一家三口，其乐融融，我们追求的生活，也不过如此。”

莫行远沉默着。

“就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吗？”莫夫人问莫行远。

莫行远没有把握。

苏离现在太清醒，不，是一直......

夜色渐深，莫行远却还未归。苏离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手中捧着一本安安画的涂鸦册，一页页翻过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。窗外月光如水，洒在地毯上，映出她孤单的影子。她本不该等他，可自从那封信揭开秘密后，她便开始害怕??怕一切太好，反而像一场梦，风一吹就散了。

时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七分，门锁终于轻响。

莫行远推门而入，肩上搭着西装外套，领带微微松开，眉宇间透着疲惫。见她还醒着，他脚步一顿，随即露出温柔笑意：“怎么还不睡？”

“等你。”她轻声说，把涂鸦册放在茶几上，“安安睡前问我，爸爸是不是很忙。”

他脱下皮鞋，走到她身边坐下，掌心覆上她的手背。“是有点忙。董事会刚通过‘家庭发展基金’的立项，我得亲自盯细节，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。”顿了顿，他抬眼凝视她，“你在想林家的事？”

她没否认，只是低声道：“今天妇联打来电话，说有位前林氏员工想匿名见我，说有关于当年账目造假的关键证据。我没答应，也没拒绝……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再往前走一步。”

莫行远沉默片刻，忽然起身，从书房取来一个密封档案袋，递给她。

“这是我请私人调查团队这三天整理出来的资料。”他声音沉稳，“包括林振邦逃亡路线、海上风暴的卫星记录、林老太太与境外资金往来的银行流水截图，还有……他临终前留给你的录音笔原件。”

苏离的手指微微颤抖，却没有立刻接过。“你早就查了？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“因为我怕你痛苦。”他蹲在她面前，目光坚定，“也怕你一旦知道真相，会做出让我无法参与的决定。但昨晚听到安安叫‘爸爸’那一刻，我明白了??我不是在替谁扮演父亲，我是真的成了他的父亲。所以，无论前方是什么，我都该和你并肩而立，而不是躲在背后替你扛。”

她望着他，眼底泛起水光。

“打开吧。”他说，“看完再说要不要见那个人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拆开档案袋。

第一份文件是录音转文字稿。开头沙哑虚弱的声音让她心头一颤：

【小离，如果你听到这段话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对不起，没能陪你走完这一生。但我没有背叛你，也没有抛弃你们母子。我被逼上了绝路，只能以死换你平安。他们说，只要我消失，就不会牵连你和孩子。我不信命，可我信你值得好好活着……】

后面的字句越来越模糊，夹杂着剧烈咳嗽与断续呼吸，最后只剩一句微弱呢喃：

【替我抱抱他……告诉他，爸爸不是不爱他，是太爱了，才不敢留下。】

苏离的眼泪砸在纸上，晕开了墨迹。

莫行远将她揽入怀中，任她哭得浑身发抖。

“我不想原谅他。”她哽咽着，“可我又忍不住心疼他……他明明可以逃，为什么选择死？”

“因为他知道，活下来只会让更多人追杀你们。”莫行远低声解释，“林老太太已经买通国际刑警，只要他还活着，你就永远处于危险之中。他用自己的命，换来了三年平静。”

她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那个雨夜，自己蜷缩在医院病床，听着胎儿心跳声时的绝望。那时没人告诉她，孩子的父亲早已在千里之外的海上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录下遗言。

“你说……安安将来会不会恨我？”她忽然问，“如果他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为了保护我们才死的，而我一直隐瞒……”

“不会。”莫行远斩钉截铁地说，“因为他会先看到你为他熬过的每一个夜，流过的每一滴泪，撑起的每一片天。血缘或许赋予生命，但你是赋予他‘活着的意义’的人。这才是最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