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唯有超凡之力浸染至深者,方能在特定光线下窥其轮廓。
而钱蓓,一个元初时空的普通人,连超凡之力都该不存在的世界居民,凭什么知道?
除非……他不是普通人。
墨兰目光扫过钱蓓脚踝——那里露出一截青灰色布料,是某种特殊材质的作战裤裤脚,边缘磨损处泛着金属冷光,绝非民用纺织品。再往上,浴巾松垮裹在腰际,但墨兰一眼看出,他左腹下方有道新愈合的横切伤,疤痕呈淡粉色,长六厘米,走向精准,是手术刀而非利器造成。
——元初时空没有超凡医疗技术,这种精细缝合,只有军用级生物胶与纳米导丝才能做到。
墨兰忽然冷笑一声:“你不是钱蓓。”
钱蓓没否认,只是垂下眼睫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我是‘守灯人’第十七代执钥者。名字不重要,代号也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……我等您,等了二十七年。”
二十七年。
墨兰瞳孔骤缩。
她穿越元初时空,是根据陆轩遗留的星轨图推算,精确锁定在2023年10月17日零点零三分。误差不超过十四秒。
而钱蓓说,等了二十七年。
说明他早知道她会来。
说明这个时空,有人比她更早洞悉“柳贞轮回”的真相,甚至提前布局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墨兰声音沙哑。
钱蓓摇头:“没人派我。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掀开浴巾一角——左胯骨上方,赫然纹着一枚青铜铃铛图案,铃身镂空,内里悬浮着一点幽蓝微光,随着他呼吸明灭不定。
墨兰呼吸一滞。
那不是纹身。
是“活印”。
柳贞第九世曾以自身精血为墨,在追随者皮肉上烙下三百六十枚“守灯印”,每一枚都连通柳贞本源神识,只要印记不灭,执印者便永不失忆、永不断联、永不背叛。第九世陨落后,三百六十枚印记尽数黯灭,唯余一枚,据传被封入青梧山地脉深处,随山崩一同湮灭。
可眼前这枚……正在搏动。
像一颗微缩的心脏。
“您当年在断崖上写的不是名字。”钱蓓抬起手,指尖悬在墨兰眼前三寸,“是‘钥匙’。您用血写的不是‘墨兰’,是‘墨——兰——引——灯’四个字的篆体偏旁。最后一笔,您故意拖长,划向山壁裂缝——那里,就是第九世封印‘守灯印’的入口。”
墨兰指尖发颤。
她确实写了那么长一笔。
当时意识模糊,只觉必须把什么送进去,像投递一封无法寄出的信。
原来那不是幻觉。
“所以……”墨兰嗓音干涩,“另一个‘林晓’,也是假的?”
钱蓓点头:“是真的存在,但不是您。他是‘影灯’。”
“影灯?”
“柳贞残识在漫长轮回中,为规避天道反噬,分裂出的‘障眼分身’。每世必造一具,形貌与当世执灯者九成相似,却无神识、无记忆、无引灯血脉。他存在的唯一意义,就是替真身承担劫数——比如这次的通缉令,表面通缉‘林晓’,实则所有追捕力量,都在搜寻您腕间那颗痣的红外频谱反应。”
墨兰低头看向自己左手腕。
那里,朱砂痣正隐隐发烫。
窗外,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,节奏规律,像是在进行网格化扫描。
钱蓓忽然伸手,不是攻击,而是迅速扯下自己右耳垂上一枚银质耳钉——那耳钉造型奇特,是一截扭曲的青铜铃舌。
“拿着。”他塞进墨兰掌心,“这是‘守灯印’的共鸣器。能暂时屏蔽您身上所有超凡波动,包括那颗痣的频谱信号。但只能维持七十二小时。”
墨兰攥紧耳钉,冰凉刺骨。
“代价是什么?”她问。
钱蓓笑了笑,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年气:“代价是我接下来七十二小时,会持续高烧,神志不清,直到印记反噬结束。不过……”他指了指电视屏幕,上面通缉令仍在滚动,“比起您被押上刑场,这点烧,不算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