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涛再次一愣,随即解开了心中的纠结。
他点头说道:“那……你听完了不准笑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“那……我就说了?”
“说吧。”
“我们经常用两根吸管,喝同一杯饮料。”
...
墨兰站在原地,指尖微凉,呼吸却沉而缓。
她没动,不是不敢动,而是不能动——那句“墨兰先生”像一枚楔子,钉进耳膜深处,震得太阳穴突突跳。不是“林晓”,不是“通缉犯”,是“墨兰先生”。
这个称呼太熟了,熟到让她脊背发麻。
在她的时空里,“墨兰”是柳贞第七世转生所用的化名,只在极少数人面前启用过:陆轩、林玄、还有……柳贞本尊最后一次苏醒时,亲口唤过她一声“墨兰”。那之后,这个名字便随第七世肉身一同焚于青梧山火海,再未现世。
可眼前这个钱蓓,一个风尘中打滚的会所男侍,怎么会知道?
墨兰喉结微动,口罩下的唇线绷成一道薄刃。她忽然抬手,不是去摘口罩,而是缓缓拉下左耳后一截衣领——那里有一道浅褐色旧疤,形如半枚残月,边缘微微凸起,是七岁那年被柳贞第一世残留神识反噬时,灼烧所致。这道疤,连林晓都不曾见过;陆轩更不可能知晓;而钱蓓……此刻正死死盯着那处皮肤,瞳孔骤然收缩,嘴唇无声翕动,仿佛在默念一个早已刻进骨缝里的名字。
“……‘墨兰’不是姓氏。”钱蓓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气音,“是‘墨’为隐,‘兰’为贞。您当年在青梧山断崖上,亲手写过这三个字——用血。”
墨兰浑身一僵。
青梧山断崖……血书……
那是她第七世濒死前最后清醒的三分钟。意识正在溃散,指尖割开掌心,蘸着血,在断崖石壁上反复描摹“墨兰”二字,只为锚定神魂不被柳贞残识彻底吞没。当时四野无人,崖下云海翻涌,连风都静了。
她没让任何人看见。
可钱蓓说了出来。
不是猜测,不是试探,是陈述,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笃定。
墨兰缓缓抬头,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钱蓓脸上——那张脸很年轻,二十出头,眉骨高而清锐,鼻梁挺直,下颌线条干净利落。湿发贴在额角,水珠沿着颈侧滑入浴巾缝隙。他左手还攥着半块未拧干的毛巾,右手垂在身侧,指节修长,虎口有层薄茧,不是常年握笔留下的,是常年握刀、握枪、握匕首磨出来的。
这双手,不该属于会所侍应。
墨兰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在她那个时空,许涛身份档案里写明:金宝来旗下“暗影”组织外围情报员,代号“灰鸦”,专司监听与反追踪。三年前因一次任务失手暴露,被金宝来亲手折断三根肋骨,丢进东海渔港废船堆里“喂鱼”。后来尸检报告显示,尸体胃里有未消化的止痛片碎屑,指甲缝里嵌着青梧山特有的黑砾岩粉末。
——而青梧山,距东海渔港直线距离八百公里。
墨兰眼神一凛。
钱蓓却先开口了,语速极快:“您别信通缉令。‘林晓’是假名,‘甲级通缉’是烟幕,真正被通缉的是‘墨兰’——或者说,是所有能唤醒柳贞残识的人。他们怕的不是您,是您身上还没没熄灭的‘引灯’。”
“引灯”二字出口,墨兰脑中轰然炸开。
那是柳贞第八世遗言里最后提过的词——“若灯未熄,吾终将返”。
第八世临终前,把一枚青铜小铃塞进她手里,铃舌已断,内壁刻着两个蝇头小篆:引灯。
墨兰一直以为那是比喻,是精神象征。
可钱蓓说得如此确凿,仿佛亲眼所见。
“您手腕内侧,第三根经络末端,是不是有一颗朱砂痣?”钱蓓忽然抬起右手,食指虚点自己左手腕,“颜色偏暗,遇热泛红,像一粒未凝的血珠?”
墨兰猛地攥紧左手。
那里确实有一颗痣。
从出生就有,林晓替她诊过脉,说此痣属“命门余焰”,是柳贞某世分魂寄居之痕,寻常医术不可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