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她盘在头顶的湿发,忽然问:“你盘发的习惯,是左三圈,右两圈,还是右三圈,左两圈?”
钱蓓一怔,笑意凝了半秒,随即眼尾弯起:“右三圈,左两圈。您怎么连这个都记得?”
墨兰心头巨震。
这不是随机测试。
这是柳贞的旧习。
历代柳贞转世,无论性别、身份、时代,只要恢复部分本源记忆,都会不自觉用这种不对称方式盘发——象征“天道失衡,故以偏正之”。
陆轩说过,只有柳贞本尊与最亲近的三人知道这个细节。
其中一人,是陆轩自己。
另一人,是林玄。
第三人……
墨兰抬眼,直直望进钱蓓瞳孔深处:“柳贞。”
钱蓓没否认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指尖无意识抚过左耳垂——那里本该有一颗小痣,如今却光滑如初。
“她让我等您。”钱蓓说,“等一个叫‘墨兰’的人,穿着黑风衣,左手小指第二关节有旧伤,说话时习惯性用拇指摩挲食指指腹。”
墨兰下意识蜷了蜷左手。
小指第二关节处,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疤痕,正随着肌肉收缩微微泛光。
那是他在青狮帝国第七次时空褶皱撕裂中,徒手掰断一枚坍缩核心时留下的。
无人知晓。
连陆轩都只知其因,不知其形。
而眼前这个女人,不仅知道位置,还精确到“第二关节”。
墨兰终于迈步,却没走向沙发,而是径直走向那台两百寸光幕电视。
他伸手,在空中虚划三道弧线。
光幕应声熄灭。
不是遥控,不是语音指令,而是最原始的——灵纹映射。
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青色波纹自他指尖扩散,扫过屏幕表面,整块光幕如水面般荡开涟漪,随即彻底黯沉。
钱蓓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您……用了‘折枝引’?”
墨兰侧首:“你知道这招?”
“柳贞教我的。”她声音轻下来,“说是……给‘墨兰先生’开门的敲门砖。”
墨兰不再言语,转身走向沙发,却在落座前,忽然解下背包,放在膝上,拉开拉链。
钱蓓目光一凝。
她没看到金条,也没看到枪。
只看到一本皮质封面、边角磨损严重的硬壳笔记本,封面上用褪色墨水写着两个字:
**《坦荡》**
墨兰翻开第一页。
纸页泛黄,字迹却如刀刻斧凿:
> “坦坦荡荡真君子,
> 不欺暗室不欺心。
> 若问此身何所寄?
> 一念清明即吾乡。”
字迹熟悉得让他指尖发颤。
这是他的字。
是他十五岁时,在柳贞坟前,用烧焦的松枝蘸着雨水写下的誓词。
后来被陆轩拓印,制成唯一副本,锁进青狮帝国最高禁阁——“无妄塔”第七层。
而此刻,它静静躺在他背包里,纸页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、暗褐色的泥土。
钱蓓望着那抹褐色,忽然抬手,从自己发间抽出一枚细长的银簪,簪头雕成半朵未绽的莲。
她将簪尖轻轻点在墨兰手背。
一股温润气流顺脉而上,直抵心口。
墨兰浑身一震。
不是因为痛,而是因为——那气息里,裹着柳贞的气息。
不是转世分身那种稀释后的余韵,而是本源级的、带着雪松与陈年墨香的、属于柳贞本人的魂息。
“她把最后三分之一命格,封在这支簪里。”钱蓓低声说,“等您来取。”
墨兰喉结滚动,终于伸手,接过银簪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簪身的刹那——
整栋公寓骤然一暗。
不是断电。
是光线被某种存在“吸走”了。
窗外霓虹、室内微光、甚至钱蓓发梢滴落的水珠折射的光晕,全部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