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的目光紧紧落在许涛手中的黑色盒子上,眼神里满是好奇。
按照两人之前的约定,许涛本就该给林晓一辆老式的手动驾驶车辆,最适合林晓这种被甲级通缉的人使用。
但之前林晓不惜耗费那么多精力,与许...
林晓的脚步在听到“墨兰先生”四个字时,骤然钉死在原地。
不是因为震惊,而是因为——这称呼像一把冰锥,猝不及防凿穿了他所有逻辑的底层结构。
墨兰。
不是林晓。
不是通缉令上的“林晓”。
是墨兰。
而对方,那个裹着浴巾、发梢滴水、肤色如新剥荔枝肉般泛着柔光的女人,正用一双清亮却毫不退缩的眼睛直视着他,语调平缓,甚至带着一丝熟稔的安抚意味,仿佛她面对的不是闯入卧室的可疑分子,而是一个刚从暴雨里跑进屋避雨的老朋友。
林晓喉结微动,口罩下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。
他没应声。不是不敢,而是不能。
——一旦开口,声线对不上。
通缉令上那个十四岁的“林晓”,声音尚带童音尾调;而他此刻的声带经过三次超频共振调校、七次生物共鸣强化,早已沉淀为一种低沉、略带沙砾感的成年男中音。哪怕只说一个字,都可能触发对方脑内“此人绝非通缉犯”的第一重警觉。
可若不开口,又如何验证?
验证这个女人究竟是谁?为何认得他?为何唤他“墨兰”?为何明知他是通缉犯,却未尖叫报警,反而出言庇护?
更关键的是——她口中那个“墨兰”,是否就是自己?
林晓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口罩边缘,却没有摘下。动作克制,像在试探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。
“你叫我……墨兰?”他终于出声,嗓音压得极低,刻意放缓语速,削去所有锋锐棱角,只留一层薄雾般的模糊感。
墨兰——不,此刻该称她为钱蓓——唇角微扬,竟似松了口气。
“您终于肯说话了。”她往前半步,赤足踩在浅灰绒毯上,没发出一点声响,“我还怕您又要像上次那样,话不说完就转身走掉。”
林晓瞳孔一缩。
“上次”?
他从未见过她。
至少,**他记忆里的“林晓”没有**。
但“墨兰”有。
所以……墨兰不是他?
可希望仪的生物频谱扫描、虹膜比对、声纹建模三重验证结果,都明确显示:他就是林晓。基因序列与陆轩存档的原始样本匹配度%,误差仅来自跨时空跃迁中不可避免的量子扰动。
那么问题来了——
如果“墨兰”是另一个人,那为什么希望仪会将他识别为“林晓”?
除非……
希望仪的数据库,本身就被植入了错误锚点。
林晓后颈汗毛悄然竖起。
他忽然记起出发前陆轩递给他希望仪时,曾用指腹摩挲过设备背面一道极淡的刻痕,说:“它认得你,不是靠数据,是靠‘约定’。”
当时他以为那是句隐喻。
现在才懂,是字面意义的“约定”。
——仪器认的,从来就不是“林晓”,而是“墨兰”。
陆轩根本没打算让他以“林晓”的身份进入元初时空。
他被送来,本就是作为“墨兰”来的。
林晓——不,此刻必须改称墨兰——缓缓垂眸,视线扫过自己左手插在裤袋里的手。
金条还在。
右手的手枪也还在。
但此刻二者都失去了意义。
因为真正的钥匙,不在口袋里,而在对方口中。
钱蓓见他沉默,也没催促,只是侧身让开半步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目光落向客厅角落一张单人沙发:“外面风声紧,您先坐。我给您倒杯水,再把电视关了——总不能让您一边喝水一边看自己被悬赏五十万。”
她说得自然,像在招待归家晚了的丈夫。
墨兰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