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。
杨戬望着迷雾深处王新的身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一生自负,从未服过谁,今日却在一个人族修士布下的幻境里,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。
可他输得心服口服。
“我输了。”杨戬缓缓放下手中的三尖两刃刀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丝坦然,“王新,你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
他身后,那些原本陷入癫狂的天兵,在杨戬突破的余波震荡下,也渐渐清醒了几分。只是他们早已筋疲力尽,望着周围的迷雾,眼中满是绝望。
迷雾深处,王新的身影缓缓消散。
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声音,在天地间回荡:“真君不必如此。我困你,非为杀你,只为保青丘泽一方安宁。待天庭的算计落空,自会放你离去。”
话音落,迷雾再次翻涌,将杨戬与十万天兵彻底笼罩。
幻境之外,紫宸殿前的天狐宗主,猛地吐出一口鲜血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方才试图借着杨戬突破的契机,窥探更深层的幻境,却被那股至高混沌规则的余波震伤了神魂。
“至高混沌规则……”天狐宗主望着光幕,眼中满是骇然,“他竟能触及这等领域……黑山兽神的传承,果然名不虚传!”
七位长老亦是面色惨白,看向光幕的眼神,早已从最初的震惊,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敬畏。
他们终于明白,王新布下的,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幻境。
那是一场以规则为棋,以天地为盘的豪赌。
而这场赌局,从始至终,都是王新赢了。
幻境之外,紫宸殿前的淡紫色光幕剧烈震颤,杨戬突破心魔时迸发的那道金光,穿透了层层迷雾,如同一道惊雷,直直劈入天狐宗主的识海。
天狐宗主本就因窥探第三层幻境而心神震荡,此刻被这股破而后立的规则之力一激,只觉脑海中轰然作响。她踉跄着后退半步,七位长老连忙上前搀扶,却被她抬手止住。
“宗主,您没事吧?”大长老忧心忡忡地问道。
天狐宗主没有应声,她的双目缓缓闭上,眉心处,一缕淡淡的狐火悄然燃起。
方才杨戬突破时的每一个细节,都在她的脑海中飞速回放——那从癫狂到清醒的蜕变,那从怨恨到释然的顿悟,那上界规则之力融会贯通时的磅礴锋芒。
忽然,一道清越的声音,如同穿越了时光的长河,在她的识海之中响起。
那是胡斐的声音。
多年前,胡斐尚未远走黑山之时,曾对她这位六尾的族妹,有过一番关于幻境的点拨。
那时,胡斐已是九尾天狐,执掌青丘最顶级的幻术传承,她看着天狐宗主,语气温和却意味深长:“幻境之道,非困人,非惑人,乃是勘心。
寻常幻术,困的是身;上乘幻术,困的是神;顶级幻术,勘的是心。心若不破,幻永不灭;心若顿悟,幻自消融。”
那时的天狐宗主,虽贵为青丘之主,却始终困于六尾的桎梏,对这番话似懂非懂。
她只当顶级幻术,是足以颠倒乾坤、混淆三界的神通,却从未想过,幻术的极致,竟是直指本心的勘破。
直到今日,看着杨戬在王新的幻境之中,于绝境中直面心魔,于癫狂中顿悟本心,她才豁然开朗。
原来,胡斐所说的“勘心”,便是如此。
杨戬的突破,不是破了幻境的壁垒,而是破了自己的心魔。王新布下的四层幻境,层层递进,看似是杀伐之局,实则是一道勘心的考题。
杨戬能破第四层心魔,不是因为他的神通更强,而是因为他终于直面了自己内心的执念,放下了那些缠绕千年的怨恨与不甘。
“勘心……原来如此……”天狐宗主喃喃自语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。
她的识海之中,那些关于幻术的困惑,如同冰雪消融般,迅速消散。从前,她总想着如何精进幻术的繁复,如何布设更精妙的杀阵,却忘了,幻术的本源,是与心共鸣。王新的幻境,以上界规则为骨,以混沌规则为魂,看似霸道无匹,实则最核心的,便是那份直击人心的力量。
这,就是幻境顶级传承的底蕴。
不是炫技,不是杀戮,而是以幻为镜,映照本心。
随着明悟渐深,天狐宗主周身的气息,开始缓缓变化。那股属于六尾天狐的威压,渐渐变得柔和,却又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。她眉心的狐火,愈发炽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