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自欺欺人的枷锁！”

字字如刀，剜着他的血肉，剐着他的神魂。

杨戬的身躯剧烈颤抖，额间天眼的金光黯淡到了极致，几乎要被黑气彻底吞噬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道心正在寸寸碎裂，那些被压抑了千年的怨恨、不甘、愤怒，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，要将他彻底吞噬。

就在这时，迷雾深处，王新负手而立的身影微微一顿。

他指尖的玄牝珠莹光流转，将杨戬识海的每一丝波动都映照得清清楚楚。起初，他看到的是杨戬被心魔裹挟的癫狂，是道心濒临破碎的狼狈，可渐渐地，他从那片混沌的黑气里，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
那是一种破而后立的锐势。

“有意思。”王新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，眸中闪过一丝讶异，“身陷心魔，竟还有余力勘破自身？真君之名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杨戬周身的上界规则之力，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蜕变。不再是从前那零散的、皮毛般的感悟，而是如同溪流汇入江海，渐渐有了融会贯通的迹象。

原来，杨戬从未真正认命。

这些年驻守灌江口，看似逍遥避世，实则从未停止过对规则的参悟。他将天庭的猜忌、众仙的排挤、自身的不甘，尽数化作了打磨道心的砺石。今日这场心魔之劫，看似绝境，却是他突破的契机。

幻境之中，杨戬的嘶吼声陡然变了调。

不再是被心魔操控的疯狂，而是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。他猛地松开紧握刀柄的手，任由三尖两刃刀坠落在地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
“枷锁？”杨戬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，“若这道心是枷锁，那我便砸了这枷锁！若这执念是牢笼，那我便毁了这牢笼！”

他抬起头，赤红的双目中，黑气在飞速退散。

“我恨天庭的不公，恨玉帝的薄情，恨众仙的虚伪，这是真的！”

“我想救母救妹，想护佑灌江口的百姓，想让三界不再有强权欺压弱小，这也是真的！”

“我杨戬，从不是什么甘愿为奴的棋子，也不是什么一心夺权的枭雄！我所求的，不过是一个‘公’字！”

话音落下的刹那，识海之中，陡然爆发出一道比烈日还要耀眼的金光。

那金光并非来自天眼，也非来自神兵，而是源自他道心深处，上界规则之力彻底融会贯通的锋芒。

“轰隆——”

一声巨响，杨戬周身的黑气如同冰雪消融般，瞬间消散无踪。他勘破了！勘破了那层困扰自己千年的心魔壁垒，勘破了王新布下的第四层心魔幻境！

上界规则之力在他周身流转，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幕，将那些试图再次缠上来的混沌黑气隔绝在外。他的气息节节攀升，比之先前，竟强横了数倍不止。

杨戬缓缓睁开双眼，眸中赤红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清明。他弯腰拾起三尖两刃刀，刀身之上，金光流转，锐气逼人。

“王新！”他抬眼望向迷雾深处，声音洪亮如钟，“你的第四层心魔幻境，我破了！”

迷雾深处，王新轻轻颔首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：“真君不愧是真君。身陷绝境，尚能破而后立，这份心性，放眼三界，无几人能及。”

他能感觉到，杨戬此刻的上界规则之力，已然触及了一个全新的层次，只差一步，便能真正破茧而出。

可杨戬却没有丝毫得意，他握紧手中的刀，眉头紧锁。

因为他发现，纵使自己勘破了第四层心魔幻境，依旧被困在这片迷雾之中。周围的空间，依旧被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封锁着，那股力量，比他刚刚突破的上界规则之力，还要高出一个维度。

“这幻境……还有第五层？”杨戬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
王新笑了，笑声清冽，穿透迷雾传来：“不错。你破的，不过是我以混沌规则演化的心魔幻境。真正的最高层，是至高混沌规则的雏形。”

“至高混沌规则……”杨戬喃喃自语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终于明白，为何自己突破之后，依旧无法脱困。至高混沌规则，那是连上古神祇都难以触及的领域，是天地初开之前，混沌本源的极致力量。别说他刚刚突破，就算是再进一步，也绝无可能破开这层幻境。

这已经不是修为高低的差距，而是规则层次的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