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一旦起了折痕,用什么熨斗都烫不平了。”
她转过头,清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胖女人身上。
看得人心里无端发毛。
“而且,这是斜裁法,没有拉链,没有扣子。”
“全靠面料的弹性和剪裁贴合身体。”
苏云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。
“它对穿的人要求极高,多一分肉显胖,少一分肉显柴。”
“没有二十年的仪态教养,穿上它,不会让你像个贵妇。”
苏云晚顿了顿,轻飘飘地吐出最后半句。
“只会像个偷穿了东家衣服的乡下保姆。”
“你——!”
胖女人听不懂那句洋文,但乡下保姆四个字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。
她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,气得发紫。
“你个小丫头片子骂谁呢?你知道我是谁吗?我男人可是……”
周围几个外宾和归国华侨被这边的动静吸引,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苏云晚没给她撒泼的机会。
她从包里抽出那张特供证,两根手指夹着,轻轻放在玻璃柜台上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她看向售货员,微微一笑。
“重要的是,我想试一下。”
“如果不合适,我绝不夺人所爱。”
售货员看到那张特供证上的钢印和编号,眼睛瞬间亮了。
腰杆立刻挺直,态度比刚才恭敬了十倍。
手脚麻利地取下裙子。
“您请!您请!试衣间在这边!”
苏云晚拎着裙子,优雅地转身。
帘子拉上的瞬间,也隔绝了胖女人那张气得发紫却又不敢发作的脸。
三分钟后。
哗啦一声,绒布帘子被拉开。
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人群,一下子鸦雀无声。
连那个正准备继续骂街的胖女人,也像被掐住了脖子。
张着嘴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镜子前,苏云晚随手将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。
露出了修长优美的天鹅颈。
那件黑丝绒长裙,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第二层皮肤。
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挺拔的背部线条。
黑色的深沉与她肌肤的雪白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。
那种禁欲又高贵的性感,让人不敢直视。
她不需要任何珠宝点缀。
她站在那里,就是最耀眼的宝石。
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、矜贵、不可侵犯。
瞬间将整个二楼的档次都拔高了一截。
相比之下,旁边那个穿着紫红大衣、戴着金戒指的胖女人。
简直俗艳得像个笑话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一个正在挑选领带的儒雅老者,忽然停下了动作。
他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西装,戴着金丝边眼镜。
虽然头发花白,但精神矍铄。
他似乎听到了苏云晚与售货员交流时。
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、带着吴侬软语腔调的普通话。
顾庸之透过试衣镜的反射。
看到了苏云晚整理衣领时,小指微微翘起的那个细微动作。
那个动作太熟悉了。
那是独属于二十年前,上海名门闺秀的仪态。
哐当。
顾庸之手里的领带掉在了地上。
他摘下眼镜,颤抖着手擦了擦。
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。
脱口而出的,是一句地道的上海话。
“是……苏公馆的晚晚吗?”
苏云晚整理衣领的手微微一顿。
这声乡音,穿越了十年的风雨,精准地击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缓缓转过身,透过镜子,与老者那双泛红的眼睛对视。
记忆中的面孔逐渐清晰。
那是父亲当年的至交好友。
小时候常来家里听她弹琴,总会给她带大白兔奶糖的顾伯伯。
苏云晚眼眶微红,却极好地控制住了情绪。
她转过身,双手交叠在身前,微微欠身。
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。
“顾伯伯,是我。”
这一声相认,让周围人都吃了一惊。
顾庸之激动得快步上前,连说了三个好字。
“好!好啊!想不到,真想不到!”
“还能在这儿看到苏家的后人!风骨犹存,风骨犹存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