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床里,爆炸掀起的尘土还没落下,木柄手榴弹乱飞。
「扔!
别站起来!
给俺扔」
徐震眼球血丝贯穿,盯着河床,拧开手榴弹后盖,拉出引信,甩手扔进坡下烟尘里。
他身边的战士有样学样,一颗颗手榴弹跟不要钱似的往下丢。
「轰!
轰隆——!
」
爆炸声沉闷,被地形约束着,威力全都灌进了那条不大的沟里。
刚才还能听见的惨叫和日语嘶吼,瞬间被压了下去,只剩下碎石泥块砸在坡上的噼啪声。
烟尘中,一个浑身是血的影子猛地从右侧缓坡上窜了出来,挥舞着指挥刀,出野兽般嚎叫。
是九条英司。
他一只眼睛已经瞎了,军装破破烂烂。
他知道西边那个混蛋把他卖了,也知道自己今天活不了了。
「天闹黑卡……板载——!
!
!
」
他身后,还跟着七八个同样疯狂的残兵,端着刺刀,起最后冲锋。
「丢那妈!
来得好!
」
左翼韦彪,舔了舔嘴唇,抽出身后的开山刀就想冲过去。
跟这帮矮骡子对劈,才是爷们干的事。
可他刚一动,脑子里就闪过陈锋那张笑眯眯的脸,还有谢屠夫那张骂骂咧咧的臭嘴。
「战决。
」
「再浪费老子药!
老子一刀把你卵蛋割了!
!
」
「丢!
」韦彪面皮抽动,扔下开山刀,端起捷克式轻机枪,拉动枪栓。
「哒哒哒……哒哒哒……咔哒!
」
弹匣瞬间打空。
冲在最前面的九条英司,身体顿住,连续晃动,身上爆开一团团血雾,他终于支撑不住,扑通跪倒,指挥刀噗嗤插入地面。
他身后的几个鬼子,也跟着变成了筛子,惨叫着栽倒在地。
枪声停了。
野猪林,落针可闻。
血色硝烟,呛得人直咳嗽。
「补刀!
」陈锋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西侧,「打扫战场!
把能用的家伙都给老子收拢好!
一个子弹都别放过!
」
战士们从藏身处涌出,开始清理战场。
老蔫儿带着陆战和黑娃,骑着马,直奔战场后方。
陈锋交代了,九条那两门步兵炮是卡车拖来的,人能跑,车跑不了。
果然,在官道拐角,他们截住了两辆正要掉头开溜的日产卡车。
两个鬼子司机刚掏出王八盒子,就被老蔫儿挨个点了名。
陆战爬上车斗,掀开帆布,眼睛瞬间就亮了。
「乖乖嘞……」老蔫儿凑过去,「一,二……八十六!
八十六炮弹!
这下……了……」
……
战场中心。
陈锋叼着烟,蹲在一具鬼子尸体旁,用刺刀挑开他的口袋,捡起了一个棕色皮革证件夹,翻了两下,只认识几个汉字。
「啧,九条英司,中佐。
」他把证件随手扔掉,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这场伏击战打得太漂亮,也太……乾净了。
乾净得像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要是让鬼子里的行家来看,一眼就能瞧出问题。
这不是遭遇战,更不是阵地对攻。
「夭寿哦!
那边的也建起来!
」赵德带着人打扫战场,拎着个布袋捡子弹壳。
「老抠!
」陈锋招了招手。
「队长!
做麽?我忙着呢!
」赵老抠拎的袋子出哗啦啦金属弹壳碰撞声。
「这次的弹壳不要了。
」陈锋抢过袋子,「然后,把65的弹壳,往鬼子那边扔一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