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。街上走着的,都是老人,还有那些实在太小、没人要的婴儿。那些婴儿,后来也都没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姜清越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姑娘,你知道那是什么景象吗?一个州,一个曾经人丁兴旺的州,三年大旱之后,又过了几个月,街上就没有孩子了。没有孩子跑,没有孩子哭,没有孩子笑。死一样的安静。”
姜清越闭了闭眼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陈公后来入京述职。讽刺的是,京中的人,不知是不是因为贪了那些赈灾粮心虚得紧,竟然给了陈公个赈灾得力的奖誉,将他从这里调到了秣京。”
丁汴继续说。
“临走前,他把我叫去,给了我一百两银子。他说:‘丁汴,中州的事,忘了。你留在这里,好好活。别再碰那些生意了。’”
“我问他:‘陈公,您怪我吗?’他只是摇了摇头。他说:‘要怪,先怪我自己。是我没本事,保不住中州的百姓。’”
丁汴的眼泪又落下来,无声无息。
“他走了之后,我听说他在京中只待了三个月,就自请贬官,去了岭南。我一直给他写信,他偶尔回,从不提朝中事,只问中州的收成、百姓的日子。他的信越来越短,字迹越来越潦草。又过了几年,我收到最后一封,不是他写的,是他身边的人代笔的——说他病故了。”
姜清越这才知道,陈文远当年被贬官到岭南,并非是犯了过错,而是自请。
恐怕中州那些被卖出去的百姓的哭号声,日日都响在他的心上,让他无法在秣京安心地任职。
丁汴低下头,额头抵在交握的手上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
“是我害了他。”他的声音闷在掌心,像一声呜咽,“若不是我开了那个口子,他不会默许,他不会背那副良心债,他不会郁郁而终。是我害了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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