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平静得不像话,“你醒了就好,我回房歇着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,手腕却被他攥住。
力道不大,却让她挣脱不得。
“站住,”陆沉的呼吸有些重,他盯着她,右眼里的情绪复杂得像团乱麻,“你这三日,为何不回侯府?顾翰文的人没找你麻烦?”
“侯府?”沈时微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那父亲,巴不得我死在相国府,好拿我守寡的事做文章,攀附权贵。”
她抽回手,“至于顾翰文,他现在自顾不暇,哪有空管我。”
陆沉沉默了。
他想起金武祥查到的消息:沈时微嫁入相国府后,顾云笙待她极好,夫妻琴瑟和鸣,她甚至许诺复仇后与他相守一生,顾翰文杀子时,她就在现场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“沈时微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了下去,“你恨我吗?”
恨他?
沈时微怔住了。
“不恨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只恨自己没用,没能早点找到你。”
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,他等这句话,等了三年。
他以为她会恨他“死而复生”的欺骗,恨他“残废”的模样,却没想到她会说“不恨”。
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,右眼涌上水汽。
他想说“沈时微,嫁给我吧”,想说“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你”,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更难听的刺。
“别以为说几句好话,就能弥补你嫁人的过错。”他松开她的手,别过头,“沈时微,你我身份有别,何况你已是残花败柳,配不上我陆沉。”
“残花败柳”四个字像淬毒的刀,狠狠扎进沈时微的心口。
她想起顾云笙死后,“克夫克亲”“命硬”“不守妇道”……
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不在乎这些,此刻却被他一句话击溃了防线。
“你说得对,”她扯了扯嘴角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我是残花败柳,配不上大理寺卿,陆大人,你好好养伤,我先走了。”
她转身离开,脚步有些踉跄。走到门口时,她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,他摔了药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