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百年来第一个用血契接续断口的人。你不是祭品,你是……新的脐。”
我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新脐?意思是……我将成为那根连接母腹与人间的管道?成为下一个被吸食的容器?还是……成为操控这根管道的人?
“选你,还有个缘故。”磷火忽明忽暗,“昨夜掘骨时,你听见地底的声音了,对吗?不是风声,不是虫鸣。是‘嗡’——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震得牙根发酸。”
我浑身一僵。确实听见了。就在断骨露出泥土的刹那,一股极其低沉的共振从地底传来,持续了整整七息。当时只当是幻听,甚至疑心是自己耳鸣。
“那是脐索在‘校频’。”磷火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悲悯,“它在确认,你的骨血频率,是否与百年前那位‘初脐’同调。恭喜你,吻合度九成七。你天生……就是它的回声。”
我下意识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回声?所以我的名字、我的容貌、我右耳后那颗朱砂痣的位置……全都是被设计好的复刻?我究竟是活生生的人,还是某段早已写就的谱子上,一个注定要奏响的音符?
就在此时,祭坛裂缝中涌出的雾气骤然变浓,翻滚如沸。那些黯淡的萤火被裹挟其中,急速旋转,竟开始凝结!雾气塑形,骨骼凸现,肌理蔓延——一具人形正在我眼前凭空生成!它赤裸着,皮肤苍白如新剥的笋,四肢修长,胸膛平坦,脖颈纤细,一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。它缓缓睁开眼,眼珠是纯粹的、无机质的灰白色,没有瞳孔,没有虹膜,只有一片死寂的镜面。
它看着我。
然后,它抬起右手,食指轻轻点向自己的左胸——那里,本该是心脏的位置,此刻却空无一物,只有一道光滑的、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椭圆形凹痕。
“它在找‘核’。”磷火低语,“初脐的心核,百年来一直嵌在它体内。现在,它需要新的‘核’,才能完整苏醒。”
我盯着那具新生躯体左胸的凹痕,胃部一阵绞紧。那形状……与我贴身藏着的、祖母临终前塞进我手心的那枚青玉珏,分毫不差。玉珏正面雕着螺旋纹,背面蚀刻着三个早已失传的古字——我幼时曾用舌头舔过,冰凉坚硬,刻痕深深烙进味蕾。
“你祖母,是上一任守索人。”磷火的声音毫无波澜,“她没告诉你,玉珏是钥匙,也是锁芯?没告诉你,她把你养大,不是为了传承,是为了‘养熟’?”
轰——
脑中仿佛有根弦彻底崩断。祖母慈祥的笑容、她布满老年斑的手抚过我头顶的温度、她教我辨认草药时沙哑的嗓音……所有温暖的记忆,瞬间镀上一层冰冷的釉质。原来那不是爱,是饲养。我从小喝的羊奶里,是不是掺了引脐索共鸣的草汁?我每年生日吃的第一块麦饼,上面那圈蜂蜜,是不是按特定周天涂抹的引路图?
“它要什么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砂纸摩擦,“要我的心?”
“不。”磷火幽幽道,“它要你‘自愿’把它放进去。脐索认契不认力。强塞,它会碎。唯有你亲手开启胸膛,捧出那颗搏动的心,它才会接纳。否则……”它顿了顿,幽绿火光扫过祭坛边缘,“整个部落,会在今夜子时,变成一具具空壳。血肉干瘪,魂魄尽失,只余下跪拜的姿势,和脸上凝固的、朝向祭坛的虔诚微笑。”
我缓缓站起身。膝盖因久跪而麻木,小腿肌肉阵阵抽搐。我走向那具新生躯体,脚步很稳。它依旧站在原地,灰白的眼珠映不出我的倒影,只映着祭坛上尚未干涸的朱砂符咒,以及我身后那轮正被山峦吞没的、最后一点猩红的残阳。
十步。
九步。
八步……
我伸手,不是去触碰它空荡的胸膛,而是探入自己粗布衣襟。指尖触到那枚青玉珏——它竟在发烫,热度透过薄衫,灼烧着我的皮肤。玉珏表面,螺旋纹路正随着我心跳的节奏,一下,一下,微微搏动。
“你怕吗?”磷火忽然问。
我停下,五指收紧,玉珏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“怕。”我答,“但我更怕活着,却不知自己是谁。”
话音落,我猛地攥紧玉珏,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