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绍宁几乎是坐在桌子上,他两手撑在身后,目光躲到一旁,“韩昀义说,他和公主的婚约不会成真,公主并不会去安西。”
楚月岚微微一笑,“那话是我骗他的,我如果不那么说,他怎么会同意与我联姻?我又怎么得到他手里的兵权?现在此事已经在父皇面前定下来,他想后悔也后悔不了,自然必须得娶我了。”
谭绍宁一怔,眼神惊疑地看向楚月岚。
“你这是什么眼神,是怕我真的嫁给韩昀义,还是怕我将来去安西继续玩弄你于股掌?”
谭绍宁不语,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他只知道楚月岚向来狡猾,她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是辨不出来的。
“公主嫁给谁,都与我无关。我只希望,公主现在能放我走。”
楚月岚轻笑道:“你我才刚重逢,还没说过几句话,怎么能放你走呢?”
谭绍宁微微蹙眉,“公主什么意思?”
楚月岚抚平他的衣襟,一副很善解人意的样子:“等过完年,开了春再说。我要是心情好,就放你离开。”
这种没影儿的话,当初他被拘在公主府时就听过许多了,现在自然是不信的。
“公主还是给句准话,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放人。”
楚月岚只是一味地糊弄他:“我现在事多,你安安生生地待在京城里,等我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完了,才有空想别的。”
谭绍宁垂下眼睛,“公主这话,又是哄人的吧。”
他本是抱怨,但是那情态却像是在撒娇撒痴,惹得楚月岚心里一阵酥酥痒痒。
她弯着唇,摸到他的手腕,拉了他一把。
谭绍宁站直了身子,与她相对而立。
“有人建议我,直接把你再关进公主府里,我没那么做,现在已经对你够心软了。”
楚月岚抬手轻轻捏住谭绍宁的下巴,“你听话些,最近的确太忙,等忙完了,再商议我们的事。”
谭绍宁在她眼中看到自己的面容,一时恍惚,脑子里稀里糊涂地想我们的什么事,还没想明白就被楚月岚引着低下了头。
双唇相触之时,他有一瞬的僵硬,慢慢竟软了下来。
他的两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,心却随着画舫轻轻摇晃。
他也突然清醒过来,楚月岚说对了,或许在他心里,他的确存在一点期待想要再见到楚月岚。
这个想法让他对自己羞愧难当,一时间畏畏缩缩,乱了阵脚,像憋气一样闭紧了嘴唇。
好半晌后,楚月岚放开他,拇指在他的唇上压了压,“怎么生疏了许多,从前教的,现在都忘了?”
谭绍宁红着脸不说话。
这时,门被叩响,是韩昀义在外面。
“公主,茶水好了。”
谭绍宁猛然想到,韩昀义现在是公主名义上的未婚夫,不论以后他们会不会成婚,现在那层关系都在,自己却背着韩昀义在屋里和公主做这些,简直是……
他皱巴着脸,自己在心里数落自己,而楚月岚很淡定里理了理衣襟,对他说:“以后有事找我,直接去公主府。”
她说罢,转身欲走,又停下来,掏出一枚手帕,微笑着在他的唇角擦了擦沾上的口脂。
门打开,楚月岚绕过韩昀义直接走了。
韩昀义捧着茶壶,一脸探究地看向谭绍宁,谭绍宁唇边口脂的痕迹是擦掉了,但是脸颊通红,很难不让人多想。
“绍宁,你们聊得怎么样?”
谭绍宁说话都有些结巴,不敢直视韩昀义的眼睛,含含糊糊地说没聊什么。
韩昀义没有多问,但是已经心领神会。
他大致能猜到谭绍宁和楚月岚之前的牵扯,心里倒是挺庆幸,如果楚月岚真的心里有谭绍宁,那他就不用担心楚月岚会跟他履行婚约了。
他很善解人意地笑了笑,揽着谭绍宁的肩膀往外走,“聊完了咱们就回去吧,顺便路上再买些年货。”
谭绍宁心里一阵叹气,同韩昀义一起走了。
……
除夕当日,国公府上下拉红绸挂红灯笼,看着喜气洋洋,但是因为谢从谨的眼睛没治好,家中长辈有些沉郁,气氛不算很热闹,晚上一家子吃了团圆饭就各自散去。
谢从谨说有事跟国公爷说,祖孙二人一起去了书房。
甄玉蘅要等他,就留在了老太太屋里说话。
闲谈时,老太太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