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没有扭曲。那时他右耳戴着蓝牙耳机，里面传出杨蜜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讳哥，我真的想通了，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……”

他摘下耳机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那枚银灰色设备按进旁边垃圾桶，脚跟碾了三下。

景恬握紧笔杆，笔尖悬在落款处迟迟未落。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推治疗车的轱辘声，消毒水气味混着窗外飘来的槐花香，沉甸甸压进肺腑。她忽然问：“如果……杨蜜真的怀孕了呢？”

祁讳静了一秒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却让景恬想起《药神》里程勇第一次走进印度药厂时的表情——不是欣喜，而是确认某条必经之路终于塌陷成坦途后的释然。

“她怀不了。”他说，“上个月十七号，她在我办公室签完《扶摇》最终版合同后，我让老凌陪她去了趟协和。B超单现在还在我保险柜里，写着‘卵巢储备功能衰退，自然受孕概率低于百分之三’。”

景恬猛地抬头：“你……”

“我答应过你，不会让她靠近我半步。”祁讳指尖拂过她手背，“但没答应过，不替她斩断所有退路。”

远处电梯叮咚响起，几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簇拥着主任医师匆匆走过。景恬望着他们背影，忽然觉得荒谬又熨帖。原来最锋利的刀，从来不是劈向敌人的，而是削平所有可能滋生犹豫的棱角。

她低头，笔尖落下，签下名字时手腕微颤，墨迹洇开一小片。祁讳立刻撕下协议，当着她的面撕成八片，扬手撒向窗外。纸屑乘着初夏的风，飘向楼下那棵百年老槐树浓密的冠盖。

“走吧。”他牵起她手，“民政局五点关门。”

两人并肩走向电梯，景恬忽然想起什么，脚步放缓：“对了，今天上午……范兵兵发了条微博。”

祁讳按电梯键的手指停住。

“她说，《手机2》剧组今日正式启用AI换脸技术补拍吕受益病床戏份。”景恬仰头看他，“还配了张图——刘凯威的脸，接在另一个演员脖子上。”

祁讳没回头，只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：“谁的脖子？”

“黄毛的。”景恬声音很轻，“就是葬礼上吃橘子那个。”

电梯门缓缓合拢，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。祁讳忽然开口：“王宗军昨晚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
景恬睫毛颤了颤。

“他说，华宜愿意以八千万买断《我不是药神》全部海外发行权。”祁讳望着镜中自己，“条件是，我必须亲自剪辑一版‘华宜特别纪念版’，片尾加三十秒冯小纲手写祝福语。”

“你答应了？”

“我让他把报价翻倍。”祁讳扯了下嘴角，“然后告诉他，如果崔勇元今晚十点前没删光所有微博，我就把《药神》原始素材硬盘，寄到中宣部电影局门口。”

景恬怔住：“你疯了？”

“我没疯。”电梯抵达一楼，门开瞬间他侧身挡住迎面而来的穿堂风，“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一件事——十年前《手机》能掀翻整个行业，不是因为冯小纲多会讲故事，而是因为所有人默认，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。”

他牵着她走出医院大门，正午阳光灼得人睁不开眼。街对面奶茶店玻璃门上贴着巨幅《我不是药神》海报，程勇佝偻着背站在药房柜台后，阴影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
“可现在不一样了。”祁讳松开她的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崭新身份证，“你看。”

景恬接过，指尖触到塑封膜冰凉的质感。两张身份证并排躺着，姓名栏赫然是：

祁讳

景恬

出生日期完全一致——2023年6月18日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民政局刚启封的‘特殊婚姻登记系统’。”他指向证件右下角一行烫金小字，“为保障重点文艺工作者创作自由，经中宣部特批，启用‘创作共同体’户籍编码。”

景恬指尖抚过那行字，忽然笑出声，眼角沁出泪花：“所以以后查户口，人家问你配偶是谁……”

“我说，景恬。”祁讳接过身份证，轻轻按在她心口位置，“不是‘我的妻子’，是‘与我共享全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