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蜜有些触景生情。

她这边刚离婚，孩子的抚养权也切割了出去，正觉得轻松，正想着积蓄力量，重新开始打拼，在事业上更进一步的时候，景恬那边消息连连传出。

先是结婚，然后是怀孕……这朋友圈里的配...

积水潭医院住院部七楼走廊尽头，阳光斜斜切过窗框，在浅灰地砖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带。景恬刚踏出电梯口，就看见祁讳靠在ICU对面那根贴着米色大理石的圆柱旁，手里捏着一叠还没拆封的蓝底红字结婚登记须知，袖口微卷至小臂中段，露出一截清瘦却有力的手腕。他没穿正装，是件洗得发软的靛青色纯棉衬衫，领口两粒扣子松着，下摆随意扎进深灰休闲裤里，裤脚微微堆在帆布鞋面上——像极了三年前《夏至未至》剧组在横店暴雨夜抢拍时，他蹲在打板器旁边改分镜的样子。

景恬脚步顿了顿，没说话，只是把肩上那只米白帆布包往胸前搂得更紧些。包带压着她刚拆掉最后一道纱布的左锁骨，那里还留着指甲盖大小的淡粉色印子，是上个月被钢架砸中后缝的七针。

祁讳抬眼望过来，目光扫过她额角新长出的碎发、耳后没擦净的薄荷味护手霜、还有右脚踝上若隐若现的医用弹力绷带——那是上周复查时医生硬塞给她的“防静脉血栓三日体验装”。他喉结动了动，终于把那叠纸折成四折，塞进裤兜，朝她伸出手。

景恬没搭。

她踮起脚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左眉尾那道浅褐色旧疤——去年《药神》杀青宴上，一个喝高的场务摔酒瓶没站稳，飞溅的玻璃渣划出来的。“疼吗？”她问，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膜。

祁讳摇头，反手攥住她手腕，拇指指腹在她脉搏处按了按。“心率112。”他说，“比昨天快六下。”

景恬一愣，随即笑出声，眼尾弯出细纹：“你连这都记？”

“你每晚十一点零三分喝第三杯蜂蜜水，十二点十七分翻身压住左侧肩膀，凌晨两点四十九分踢被子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垂眸看她，“这些我记了三百一十七天。”

景恬忽然不笑了。她盯着他眼睛，瞳孔深处有细碎光斑跳动，像有人往深潭里投了颗星子。“所以……你早知道我会出院？”

“陆钏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打电话来，说你血氧饱和度连续十二小时稳定在98%以上，凝血酶原时间恢复正常。”他松开她手腕，从另一侧裤兜掏出个巴掌大的牛皮纸信封，“还说，你偷偷让护士帮你藏了三盒草莓味维生素C。”

景恬耳尖倏地红透。她伸手去抢，祁讳却抬高手臂。两人在走廊里无声较劲，阳光游移着爬上她鼻梁，又滑向他下颌线。最终她放弃，仰头瞪他：“给我。”

“签字。”他抽出信封里一张A4纸，背面印着民政局公章，“婚前财产协议。”

景恬愣住。

祁讳把纸翻过来，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字：【本人祁讳自愿放弃对景恬名下全部影视版权、代言合约、不动产及未来十年所有片酬之任何形式主张权。】落款处空白，墨迹未干。

“你疯了？”她声音发紧。

“没疯。”他从衬衫内袋摸出支银色签字笔，笔帽旋开时发出轻微咔哒声，“但我知道你怕什么。怕签完字那天，我转身就去跟杨蜜拍《扶摇2》；怕领完证第二天，《手机2》剧组放出你‘耍大牌拒演’的通稿；怕三个月后你躺在产房里，我正坐在金马奖颁奖礼后台，对着镜头说‘感谢我太太景恬女士多年支持’——结果记者追问你人在哪，我说‘哦，她在月子中心’。”

景恬怔在原地，手指无意识抠着帆布包带边缘。

祁讳把笔塞进她手里，掌心温热。“现在签。”他说，“不是为了证明什么，是为了让你半夜三点醒来时，能理直气壮骂我一句‘死鬼快倒水’，而不是摸黑爬起来查我微博有没有点赞杨蜜新剧海报。”

景恬低头看着那张纸，呼吸渐沉。她忽然想起半年前在青岛码头，自己高烧度被紧急送医，祁讳凌晨两点踹开急诊室大门冲进来，手里攥着半融化的海苔卷，头发湿漉漉滴着海水咸腥味，却先蹲下来检查她输液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