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像火种扔进干柴堆。李林轩第一个跳脚:“对啊!老子一个月一百二,老婆生二胎差点把脐带剪断在产房!不收钱,喝西北风?!”马胖子捶着胸口嚎,“我女儿肾衰竭,等换肾等了十八个月!医院说先交八十万押金!我上哪儿变八十万?!”
哭嚎、咒骂、砸地的巴掌、撕扯衣领的狠劲……情绪如溃堤洪水。陈旺却悄然往后退了半步,目光掠过刀哥身侧——巷口阴影里,不知何时多了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,车窗贴着单向膜,但陈旺认得那车牌尾号:A777X,是汇丰银行押运车队专用号段。
他瞳孔骤然收缩。
同一时刻,廉政公署大楼顶层,大宝站在落地窗前,指尖轻叩玻璃。窗外,暴雨如注,将整个香江浇得混沌一片。他身后,亚瑟·怀特,那位曾在伦敦亲手查封葛汉文宅邸的廉政公署首席调查官,正将一份加密电报推到他面前:“陆先生,苏黎世银行确认,陈旺账户三小时前被冻结。同时,汇丰银行通知,其妻林秀梅名下七处物业,因涉嫌洗钱,已启动司法拍卖程序。”
大宝没看电报,只盯着楼下。暴雨中,那辆A777X货车缓缓驶离巷口,车顶行李架上,赫然绑着三个密封铝箱。箱体侧面,用白色喷漆潦草写着编号:、、。
“告诉刀哥,”大宝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吩咐茶水,“让他数清楚——今天到场的警员,一共九千六百三十一人。其中,穿便衣的,七千零五人;穿军装的,两千五百二十六人。每人,都算进去。”
亚瑟点头,正欲离开,大宝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,让《香江日报》主编立刻撤掉今早头版‘警界请愿’的通稿。换成这个标题——”他拿起钢笔,在便签纸上龙飞凤舞写下八个字,“《九龙警署,今日清仓》。”
亚瑟一怔,随即会意,嘴角勾起一丝冷峭弧度。
而此刻,九龙警署门前,陈旺忽然举起双手,做了个“安静”的手势。万人喧嚣如潮水退去。他解下腰间警棍,反手拧开顶端——里面并非弹簧,而是一截细如发丝的银色导线。他将导线一头接入警棍底部的微型接口,另一头插进自己西装内袋——那里,一部改装过的无线电发报机正发出微弱蜂鸣。
“各位弟兄,”陈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响,震得雨水在空气中碎成齑粉,“刚才的话,我陈旺说到做到!可有些事,我不能瞒着大家——”他猛地撕开左袖,露出小臂上一道蜈蚣似的狰狞疤痕,“看见没?这是十年前,我在油麻地扫黄时,被‘和合图’砍的!可你们知道为啥?因为我不肯放走他们卖的十三岁雏妓!那天我挨了七刀,送医院抢救了三天!可第二天,警务处长亲手给我颁了功绩奖章,奖金五千块!”
人群愣住。马胖子张着嘴,烟头掉在鞋面上都没察觉。
“后来呢?”陈旺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血锈味的嘶哑,“后来我升了探长,开始收保护费!为什么?因为警务处长的儿子,在英国读书,一年学费八万镑!我的奖金,连人家一个学期的零头都不够!处长拍拍我肩膀说:‘阿旺啊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’——这规矩,是谁定的?!”
他猛地指向廉政公署方向,雨水顺着他额角流进眼角,混着血丝:“他们查葛汉文,查刘大雄,查跛豪!可谁查过警务处长的海外账户?!谁查过律政司司长夫人开的离岸公司?!他们抓的,全是替他们擦屁股的脏手套!今天,咱们若真去廉政公署门口跪着求饶——”他啐出一口血沫,砸在青砖地上,“明天,咱们就是他们往上爬的垫脚石!”
话音未落,巷口突然冲出二十多名穿黄色雨衣的人,举着横幅,上面墨汁淋漓:“支持廉政公署!严打贪腐警察!”——竟是自发赶来的市民。
人群彻底乱了。有人怒吼“放屁”,有人抄起板砖冲向黄衣人,更多人茫然四顾,像被抽掉脊骨的蛇。就在这时,陈旺手腕一翻,警棍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顶端弹出一枚银针,针尖滴落一滴幽蓝液体,瞬间被雨水冲散。
刀哥瞳孔骤缩,厉喝:“所有人,原地蹲下!手抱头!”
迟了。
第一声闷哼从冯坤喉咙里迸出。他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