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车人时,受害者自行车筐里掉出这张报纸。”李洛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,“而您儿子手腕上的镯子,此刻正在我口袋里——半小时前,我让霍佳丽小姐去现场提取证物时,从死者紧攥的左手掌心里抠出来的。他临终前,用尽最后力气攥住了凶手甩脱的信物。”
管家腿一软,膝盖撞在石阶上发出闷响。郑太太双腿一软,瘫坐在楼梯上,旗袍下摆散开如凋谢的墨菊。
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尖锐的警笛破空声,由远及近,至少三辆警车正撕裂夜色狂飙而来。车顶红蓝旋转灯的光晕先于车身撞进众人眼底,在龙眼树影间疯狂切割,将每张面孔都映得忽明忽暗、狰狞如鬼。
为首那辆黑色轿车戛然刹停,车门弹开,霍佳丽裹着猎装风衣跃下,长靴踏碎一地光影。她身后跟着两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,一人拎着铝制工具箱,另一人捧着个黑绒匣子。霍佳丽径直走到李洛夫身边,将一枚铜质徽章别在他警服领口——徽章中央是抽象化的天平与剑,底部镌刻“廉政公署·特别授权”。
“搜查令已生效。”她声音清越如击玉磬,抬手示意身后两人,“法医组,鉴证科,现在入场。”
拎工具箱的男人快步上前,蹲身撬开别墅侧门一把黄铜挂锁。另个捧匣子的男人打开黑绒匣,里面竟是一套银光闪闪的微型仪器:带螺旋测微器的游标卡尺、显微镜镜头、还有支细如绣花针的采样镊。他俯身刮取墙根油渍,动作精准得如同外科医生执刀。
李洛夫忽然转身,目光如电射向李文斌:“文斌,立刻带人守住所有出口。记住——只准进,不准出。任何试图离开别墅的人,无论佣人、司机或送外卖的,全部带回警署登记指纹。尤其注意厨房、车库、以及……”他顿了顿,视线掠过二楼阳台,“郑少爷书房窗户下的排水管。”
李文斌立正,声音洪亮如钟:“Yes, sir!”
话音未落,别墅二楼突然爆出一声暴喝:“放屁!谁敢动我儿子!”郑文和终于现身,穿着睡袍冲到阳台边缘,头发凌乱,双眼赤红如充血,“李洛夫!你算什么东西?当年在政治部连个屁都不敢放的窝囊废!今天倒学人装青天大老爷?”
李洛夫仰头,月光正落在他眉骨上,投下一小片冷硬阴影:“郑先生,1953年4月,您经手的旺角码头改造工程,虚报钢筋用量七百吨,多套取公款三十八万港币——这笔钱,买下了您在浅水湾的第一栋别墅。”他微微一笑,“当时签字审批的,正是我。”
郑文和身形猛地一晃,扶住栏杆的手青筋暴起: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“不急。”李洛夫抬手,霍佳丽立刻递上一个牛皮纸袋。他抽出一沓泛黄单据,在夜风中哗啦展开——全是加盖着“市政工程监理处”红章的验收凭证,日期、签名、编号纤毫毕现。“这些原件,我寄存在苏格兰场保险柜整整五年。昨天下午三点,它们已通过外交邮袋,送达律政司档案室。郑先生若不信,明天上午九点,可以亲自去查。”
郑文和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嗬嗬声,突然抄起烟斗狠狠砸向地面!烟斗碎裂声中,二楼书房窗口猛地窜出一道黑影——那人竟踩着排水管急速下滑,足尖在墙面凸起的砖缝间借力腾挪,身手矫健如猿猴!
“拦住他!”李洛夫厉喝。
李文斌拔腿就追,可黑影已纵身跃过院墙。就在他即将翻过墙头刹那,一支乌黑枪管无声无息抵住他后颈。持枪者是方才撬锁的法医组成员,此刻掀开风衣——腰间赫然别着两把勃朗宁M1935,枪柄上蚀刻着英国军情六处徽记。
“郑富贵先生,”法医声音平淡无波,“您左脚踝内侧有道旧疤,形状像只歪嘴的青蛙——那是十二岁爬树摔断腿时留下的。您母亲每逢雨天都会念叨。现在,请您慢慢转过来。”
郑富贵僵在墙头,月光勾勒出他扭曲的侧脸。他缓缓回头,瞳孔骤然缩成针尖——对面站着的并非警察,而是三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,每人手里端着台银光闪闪的仪器,镜头正幽幽对准他。
“红外热成像仪,”霍佳丽轻声解释,“您半小时前剧烈运动过,体表温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