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天而起,在暮色四合的天幕上炸开血色花朵。
那是行动处约定的总攻信号。
可就在第一枚信号弹爆开的瞬间,洪明忽然转身,扑向礁石北侧一处凹陷——那里,一具“尸体”正随潮水缓缓漂来。他撕开那人的湿透外套,露出胸前密密麻麻的电线与计时器。数字跳动:00:04:33……00:04:32……
他竟把娄半城绑在了一枚自制水压炸弹上!引爆条件是:当海水漫过计时器外壳第三道刻度线,或有人强行剪断任意一根导线。
海风骤然停止。整个观音湾陷入死寂。
洪明跪在礁石上,双手颤抖着捧起娄半城毫无血色的脸。他凑近那冰冷的耳朵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哥,你说得对……骨头,确实要刻进皮肉里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右手闪电般探入自己风衣内袋,掏出一支钢笔——笔帽旋开,露出的不是笔芯,而是一枚微型手术刀片。他手腕一翻,刀尖精准刺入娄半城左耳后方三厘米处,轻轻一旋。
娄半城眼皮剧烈颤动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洪明笑了。他站起身,面向游艇,举起双手,掌心向上,空无一物。
“娄夫人!”他朗声道,“人,我交还给您。但请您记住——这世上最贵的东西,从来不是钱。是您丈夫这条命,是我弟弟这条命,是我……这条命。”
海风吹散他最后几个字。远处,数艘快艇劈开浪花,警笛声由远及近,刺破黄昏。洪明却不再看任何人,只低头凝视自己掌心——那里,不知何时已被刀片割开一道血口,鲜血混着海水,蜿蜒流进礁石缝隙,像一条微小而执拗的红色溪流,固执地奔向大海深处。
潮水,正悄然涨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