鹭,振翅掠过中环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,向着南锣鼓巷的方向,翩然飞去。
那片被晨光浸透的古老巷弄里,清叔的剔骨刀已收入鞘中。他牵起两个孙女的手,缓步走向巷口。黑色奔驰的车门无声滑开,小刀立于车旁,朝三人微微颔首。
妞妞仰起小脸,把一张皱巴巴的纸塞进小刀手里:“小刀哥哥,这是姑姑给你的新婚贺礼!”
小刀展开。纸上是稚拙却力透纸背的六个大字:“打倒贪官污吏”。
他小心叠好,放进西装内袋,贴近心脏的位置。
引擎再次启动。奔驰汇入晨光流淌的街巷,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笃笃轻响,像一支古老而坚定的鼓点,敲在1958年香江的心脏上。
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苏格兰高地,一座孤悬于悬崖之上的哥特式城堡里,大宝正推开书房橡木门。壁炉里柴火噼啪爆响,火光跳跃着,照亮墙上一幅巨幅油画——画中少年策马立于山巅,身后是翻涌的云海,马鬃与少年飞扬的黑发在风中猎猎如旗。
画框右下角,一行银漆小字在火光中幽幽发亮:
“致吾弟:纵使星移斗转,莫失赤子肝胆。”
大宝凝视良久,转身走向书桌。他提起一支鹅毛笔,蘸饱墨水,在雪白信笺上写下第一行字:
“亲爱的露娜、孟奇:你们即将踏上的,不仅是苏格兰的苔原……”
窗外,一只信天翁掠过城堡尖顶,翅膀割开浓雾,露出雾霭深处,初升的太阳正喷薄而出,万道金光刺破阴霾,将整片北海染成沸腾的熔金。
那光芒,正穿越七千公里海陆,奔涌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