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恼怒地转头看去，只见一个烫着大波浪，脸上画的浓妆艳抹，但是细看眼眶发青的女人，挎着一个穿着绿色西装，脚下却穿了一双木屐的男人，两人摇摇摆摆地走了进来。

霍佳丽一见，两眼喷火，她冷冷地哼了一声。

“我当是谁嘴这么臭呢？原来是你呀曲婷婷，怎么，今天是我冲了太岁，还是你家祖坟冒了青烟，咱俩遇上了？”

曲婷婷倒是不生气，她轻蔑的看了看霍佳丽三人。

“霍佳丽，像你这样的穷鬼，也敢来这里看珠宝？”

说着话，......

霍佳丽站在自家老宅门口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警服袖口那枚崭新的总警司徽章，铜质冰凉，棱角却压得掌心微微发烫。青砖墙缝里钻出几茎野艾草，被晚风一吹，散出微苦的辛香——这味道她从小闻到大，可今晚却像头一回尝到似的，舌尖泛起一阵陌生的涩意。

小刀就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，西装是清叔今早亲手熨的，领口一丝褶皱也无，可他左手始终插在裤袋里，指节把布料顶出一个浅浅的鼓包。他没看霍佳丽，目光落在门楣上那块被雨水泡得发黑的木匾，上面“积善堂”三个颜体字裂了道细纹，像一道陈年旧疤。

“我阿爸……咳，他脾气冲。”霍佳丽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几乎被蝉鸣盖过，“前天还把茶壶砸了，说现在年轻人连媒婆都不用，自己就把终身大事定下了。”

小刀终于侧过脸。暮色正一寸寸吞没他眼尾的淡青阴影，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仿佛有两簇幽火在瞳仁深处静静燃烧。“嗯。”他应得极短，喉结却上下滑动了一下，“我带了跌打酒。”

霍佳丽差点笑出来，又硬生生憋住。她想起今早在警务处，那位头发花白的O记副总监递来卷宗时手抖得厉害，纸页哗啦作响，而小刀只是垂眸扫了一眼封皮，那人额角的汗珠就啪嗒砸在红木桌面上。可此刻这个能让全香江警界脊背发僵的男人，正攥着瓶从药铺刚买的虎标万金油，像揣着什么见不得光的赃物。

吱呀——

木门被推开条缝，霍母探出半张脸。她鬓角染霜，围裙上还沾着面粉，看清门口两人时，手里的蒲扇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“阿丽？你……你穿的是？”她视线猛地钉在霍佳丽肩章上，又倏然转向小刀，“这位是？”

“妈，这是小刀。”霍佳丽往前半步，挽住小刀的手臂。他腕骨硌着她小臂内侧的皮肤，硬得像块烧透的铁。“我未婚夫。”

霍母的呼吸滞住了。她目光扫过小刀剪裁精良的西装，掠过他耳后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，最后停在他搁在身侧的右手上——指节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虎口覆着层薄茧，是常年握刀、握枪、握方向盘留下的印记。这双手昨天刚替露娜女士调整过苏格兰场特训档案的装订线，今天就稳稳托住了她女儿的腰。

“快请进！快请进！”霍母突然活过来，一把拽开大门，围裙下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，“阿爸！阿爸！人来了！”

堂屋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搪瓷杯重重磕在八仙桌上。霍父端坐在太师椅里，烟斗明明灭灭，青烟缭绕中，他眯眼打量小刀，目光像把钝刀子，刮过对方挺直的鼻梁、绷紧的下颌线，最终停在那双眼睛上——那里没有年轻人常见的浮躁或讨好，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漠然的海。

“坐。”霍父吐出一口浓烟，烟雾后的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，“听说你救过我女儿？”

“是。”小刀落座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膝盖并拢，双手平放于膝头，“尖沙咀码头，去年三月十七。”

“哦？”霍父烟斗顿了顿，“那帮人……后来怎样了？”

霍佳丽心头一紧。她知道父亲年轻时在码头扛过麻包，最恨欺压弱小的地痞。可小刀的回答却让她浑身一松：“七个断手筋，五个进医院，两个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，“被巡警当场拘捕。证据链完整，主犯判了七年。”

霍父沉默良久，忽而伸手，从八仙桌底下拖出个蒙尘的樟木箱。箱盖掀开，露出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工装，最上面压着张泛黄的黑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