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幸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活埋的、缓慢窒息的绝望。
“暴君的心跳稳定在危险阈值,但至少……还活着。”医疗兵“水蛭”的声音沙哑,他刚刚给那具焦黑的身躯注射了最后一剂镇痛剂,“幽灵这边……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了。”
队长的生命体征,如同一根在狂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,随时可能归于沉寂。
“我们被锁死在这里了。”技术专家“巫师”脱力般地靠在冰冷的防爆门上,战术平板上,代表门禁系统的图标是一个刺眼的、充满了嘲弄意味的红色锁头。
“出不去,也活不久。”
就在这片足以让任何精锐战士都彻底崩溃的死寂中,巫师的目光突然被墙角某个东西吸引了。
那是一台布满灰尘、早已被淘汰的老式控制终端,屏幕漆黑,仿佛一具被遗忘的尸体。
他的眼中,猛地爆开一团疯狂的火花。
“水蛭!”他嘶声低吼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我们需要信息,不惜一切代价!”
水蛭猛地抬头,瞬间明白了巫师的意思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动力甲上那仅剩5%、还在顽强闪烁的维生指示灯,又看了看昏迷的队长和焦黑的暴君,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。
最终,那丝挣扎化为了钢铁般的决绝。
“妈的!”他咒骂一声,不再犹豫。
他从装备包里扯出一根改装线缆,一端狠狠地插入自己的能源接口,另一端则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,直接连接到了那台老旧终端的应急供电口!
“来吧!把我最后一点油水也榨干!”
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弧爆鸣,老旧的终端屏幕在一阵剧烈的闪烁后,竟奇迹般地亮了起来!
无数泛着绿光的老旧代码,如同一场迟到了七十年的数字暴雨,在屏幕上疯狂滚动!
与此同时,水蛭背后那盏代表着他最后希望的维生指示灯,在疯狂闪烁了几下后,彻底熄灭,陷入了永恒的死寂。
“十五秒!最多十五秒!”水蛭咆哮道。
巫师没有浪费任何一个毫秒,他那双因极度疲惫和绝望而布满血丝的眼眸,此刻却如同一台最高速的超级计算机,疯狂地扫描着屏幕上那些一闪而过的、残缺不全的数据!
他的战术记忆力在此刻爆发到了极致!
一份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日志碎片,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,狠狠劈入了他的视网膜!
【……样本0,代号‘巢母’,具有高度的灵能传导与集群控制能力……】
【……是所有‘模仿者’生物兵器的信号源头……】
【……为确保绝对安全,其休眠舱已进行物理隔离,位于C4区样本储藏室……】
C4区样本储藏室!
就是这里!
巫师的瞳孔猛地收缩!
日志最后一行状态更新,只有一个冰冷的、充满了不祥气息的词。
【状态:未知】
就在他看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,“滋啦”一声,终端屏幕上的所有光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,再次归于死寂。
应急照明棒也在这时燃到了尽头,最后一丝红光被黑暗吞噬。
房间陷入了更深沉的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,只有休眠舱上几个微弱的备用指示灯,如同鬼火般幽幽地亮着。
“看到了吗?”水蛭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看到了。”巫师的声音沙哑,“我们……就睡在敌人的王座旁边。”
死寂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沉、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死寂。
“嘘”
水蛭突然举起手,示意所有人安静。
他没有了能源,但他还有设备最后一点可怜的内部电池。
他启动了医疗扫描仪的被动拾音模式,将灵敏度调至最高。
屏幕上,一片代表着死寂的直线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放弃时,一条极其微弱、却又无比稳定的曲线,缓缓地、如同从深渊中浮现的幽灵,出现在屏幕中央。
那不是机械的噪音,不是电流的杂音。
那是一条生物节律曲线。
一声又一声,缓慢,沉稳,远超人类的频率。
“有东西……活的……”水蛭的声音因恐惧而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墓碑,砸在巫师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