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死!”巫师咒骂一声,从战术腰包里摸索着,最终“咔”的一声,划亮了最后一根应急照明棒。
微弱的、充满了不祥气息的红色光芒,如同一滴滴入清水的鲜血,缓缓荡开,照亮了这片地狱般的场景。
第一幕,就是暴君扭曲倒地的惨状。
他庞大的身躯面朝下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,胸前,那枚作为“零时”计划核心的照明弹外壳,已经彻底烧熔,与他厚重的胸甲、甚至是他胸口的血肉,野蛮地粘连在了一起。
半边身躯焦黑碳化,还在“嘶嘶”地冒着令人作呕的白烟,散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。
医疗兵“水蛭”连滚带爬地冲过去,颤抖着手,将便携式生命监测仪的探头贴在他焦黑的后颈上。
数秒钟的死寂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就在巫师的心沉入谷底时,水蛭那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,在通讯频道里响起。
“还有……心跳。”
微弱,却顽强。
暴君以一种超越了人体极限的方式活了下来。
这既是奇迹,也凸显了他牺牲的悲壮。
然而,还没等巫师松一口气,水蛭的下一句话,又将他打入了更深的冰窟。
“幽灵!”
巫师猛地回头,只见水蛭已经扑到了靠在墙角的队长身边。
后者的维生装置屏幕上,那条代表着生命体征的曲线,是一条冰冷的、令人绝望的直线。
归零。
巨大的失败感如同实质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巫师。他们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,最终还是……
“不!”水蛭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,那声音里充满了疯狂的决绝,“我不会让他就这么死!”
他猛地转头,那双因极度疲惫和绝望而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巫师,嘶声吼道:“帮我按住他!”
下一秒,水蛭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他强行撬开自己动力甲胸前的能源接口,从急救包里扯出一根备用的高压电缆,一端狠狠地插入自己的接口,另一端则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,直接连接到了幽灵那早已在爆炸中扭曲变形的维生装置正极之上!
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给他最后一次心跳!”水蛭咆哮着,双手因为肾上腺素而剧烈颤抖,“超载电击除颤!用我的能源!”
“滋啦!!!”
刺眼到极点的电火花轰然炸开!
幽灵的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猛地向后弓起,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随即重重地摔回墙壁!
水蛭的战术面甲HUD上,代表自身装备能源的读数,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疯狂下跌!
【20%】
【15%】
【10%】
【5%】
在能源即将耗尽的瞬间,他猛地切断了连接!
幽灵的心跳监测仪上,那条冰冷的直线,在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后,一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曲线,终于顽强地、重新出现了。
他们赢了。
代价惨重。
随着应急照明棒的光芒稳定下来,他们终于看清了所处的环境。
这里不是通道,也不是控制室。
这里是一个全金属封闭的……样本储藏室。
四周的墙壁上,排列着数十个整齐划一的低温休眠舱,舱盖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。
而他们刚刚进来的那扇重型防爆门,是这里唯一的出入口。
巫师冲到门前,将自己的腕载电脑接入控制系统,几秒钟后,他脱力般地靠在门上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。
“门禁系统……从内部彻底锁死了。无法开启。”
他们逃出了狼窝,却掉进了一口冰冷的铁棺材。
就在绝望如同瘟疫般在稀薄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时,巫师的目光被墙角的某个东西吸引了。
在其中一个已经处于开启状态、空无一人的休眠舱旁,那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刻着一行仓促而潦草的、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字迹。
像是前人用匕首或某种尖锐的工具,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留下的遗言。
巫师踉跄着走过去,用手抹去上面的冰霜,将照明棒凑近。
那行字,如同一道惊雷,狠狠劈在了他的大脑里。
“它们在‘进化’……听从‘巢母’的意志……切断源头……”
短短的一句话,首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