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,敢死营的“主将”薛惟正正端坐在一张桌子后面,亲自给每个前来报道的士卒登记造册,并发放奖赏和战衣、兵器以及新的军符信物。
张大川他们到来时,正好赶上了其他几个战营里被抽调出来的那些“倒霉蛋”同时到来,现场闹哄哄的,有些杂乱。
当一身道士打扮的张大川出现时,在场的许多人立刻侧目望了过来。
没办法,在四周皆是年富力强、身形壮硕魁梧的军中大汉的环境下,突然出现这么一个老道士,很难不吸睛。
就连前面给这些士卒登记造册的薛惟正,也注意到了张大川。
或者说,他其实一直等的就是张大川和薛怀忠他们几人。
“哈哈哈,这不是军中新来的张监察使吗?怎么有空来我们这边闲逛了?”薛惟正放下毛笔,站起身绕过桌子,笑着迎了上来。
那满面春风仿佛得见故友的神态,不知道的,多半以为双方之间的关系很好呢。
可实际上,张大川跟这个人,连面都没见过。
这次,是双方第一次碰面。
不过对于飞虹军中这位军师的名头,张大川却是早有耳闻了。
此时,看着对方脸上那充满了虚伪的笑容,他很敷衍地拱了拱手,淡淡道:
“不敢劳军师大人亲自迎接,贫道此来,是听说了军中要组建敢死营,特来毛遂自荐的,若大人不嫌弃贫道这老胳膊老腿,不妨也给贫道一个立功的机会。”
“贫道保证,届时一定听从号令,奋勇杀敌。”
上赶着来敢死营的,不是没有过。
毕竟薛家统御数十万里山河,那些旁系支脉的底层子弟,想要出头,就得拿命搏。
但像张大川这样一个外姓的老道士,也上赶着往敢死营里钻,那就很稀罕了。
随着张大川的话音落下,周遭士卒顿时议论起来,窸窸窣窣一阵哗然。
那薛惟正也似乎很惊诧,愣愣地打量了张大川几眼,仿佛怕自己听错了,反问道:
“张监察使,你……应当是在开玩笑吧?”
张大川正色道:
“军师大人,岂不知军中无戏言?”
薛惟正登时一副被噎住了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样子,站在原地,迟疑了好半响,才笑着说道:
“若张监察使你没有开玩笑的话,那在下也可以表个态,只要你愿意来,不说扫榻以待,那也是举手欢迎啊。”
“我们这里,人手正是紧缺之时呢。”
张大川微微点头:
“好,那就请军师大人先帮我登记造册吧。鄙人张小海,以军功监察使的身份,自愿加入敢死营。”
薛惟正张了张嘴,似欲言又止,随后,什么话都没说,只拱手向张大川郑重作揖,接着便接过张大川的身份令牌,转身走回了桌子旁边,开始登记。
见此一幕,周围那些被征调过来的各营士卒,愈发惊叹了。
“我去,那老家伙还真要加入敢死营啊。”
“真是活久见。”
“也不一定是他自己想来,诸位可能不知道,这位,与飞龙营中那怀字辈的三兄弟,可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呢。”
“对对,上次我们支援灵武军的时候,有人看到,这老道士随时护卫在那三兄弟的身后,还帮他们出手杀了不少敌人,军功都记在了那三人的头上。”
“这么说,那几兄弟能来这敢死营,还是那老道士的‘功劳’了,嘿,这怕是好心办坏事了。”
“……”
在一片嘈杂的人声中,张大川、薛怀忠、薛怀义和薛怀礼四人,迅速完成了身份的登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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