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 “栓柱!”陈乐天猛地抬头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,眼神却锐利如鹰隼,死死盯住吓懵了的小伙计,“这东西,除了你,还有谁知道?孙掌案那里,有没有察觉?”
“没…没有!东家!我发誓!”栓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脸色惨白,“我抄完就原样放回去了!当时吓得腿都软了,出来时差点撞到人!我…我…”
“砰!砰!砰!”
急促而粗暴的拍门声,如同催命的鼓点,骤然在寂静的黎明前炸响!不仅敲在前院铺面的大门上,更像是直接砸在陈乐天和栓柱的心口!
“开门!巡城司查夜!快开门!”
粗野的吼声穿透门板,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威。
陈乐天和栓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!巡城司?这个时候?怎么可能如此巧合?!
“快!从后窗走!”陈乐天反应快得惊人,一把将那份要命的账簿抄本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襟里,冰凉粗糙的纸张紧贴着滚烫的皮肉,像一块烙铁。他另一只手猛地将栓柱推向屋子唯一的后窗,“翻出去!往人多的地方跑!别回头!快!”
栓柱吓得魂飞魄散,手脚并用地爬上那张破桌子,笨拙地翻过窄小的后窗,噗通一声跌落在院外的泥地上,也顾不得疼痛,连滚爬爬地消失在黎明前最浓稠的黑暗里。
前院的砸门声越来越响,伴随着门板不堪重负的呻吟和兵丁不耐烦的呵斥:“再不开门,爷们可要撞了!”
陈乐天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狂跳的心稍微平复。他迅速扫视了一眼屋内,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破绽,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,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混杂着惊惶和讨好的神色,小跑着穿过小小的天井,拉开了铺面大门沉重的门闩。
“哎哟!军爷!军爷息怒!”门开处,外面寒冷的空气裹着几个举着火把、披着号褂的巡城兵丁涌了进来,火光跳跃,将他们腰间佩刀的冷硬轮廓映照得格外狰狞。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队正,眼神像刀子一样在陈乐天脸上和空荡荡的铺面里扫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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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这么久才开门?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?”队正的声音像铁块摩擦。
“军爷明鉴!”陈乐天点头哈腰,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,顺手将一小块碎银子不着痕迹地塞进队正手里,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,“小人睡得死,实在是对不住各位军爷辛苦!您看,这铺子刚盘下来,还没开张,空空荡荡,哪敢藏什么违禁?小人可是正经生意人,就指着这木头行当糊口呢!”
队正掂了掂手里的碎银,脸色稍霁,但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铺内的角落:“有人举报,说你这后半夜有生面孔鬼鬼祟祟进出!人呢?”
“生面孔?没有啊军爷!”陈乐天一脸茫然和委屈,“小人孤身在此,伙计们都住在堆场那边。许是…许是街坊看错了眼?或是…野猫?”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辜至极,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。那队正鹰隼般的目光,似乎能穿透他的皮肉,看到他怀里那份滚烫的账簿!
巡城兵丁们象征性地在空荡的铺面和后面的小屋草草翻查了一番,自然一无所获。队正似乎接受了“野猫”的说法,又或者觉得这穷酸的木器铺实在榨不出什么油水,终于哼了一声,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,沉重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胡同口。
铺门重新关上,闩死。陈乐天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剧烈地喘息着,仿佛刚刚从一场生死搏杀中侥幸逃脱。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下,滴落在冰冷的泥地上。他缓缓抬手,伸进衣襟,指尖触碰到那份粗糙的账簿抄本。那薄薄的几页纸,此刻却重逾千斤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更像一条盘踞在他心脏上的毒蛇,随时可能给予致命一击。
年家!刑部大牢!生死勿论!
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疯狂盘旋、轰鸣。行会的打压,牙行的勒索,原来都只是庞大冰山浮出水面的小小一角!水面之下,是年家这条足以掀翻巨轮的恶鲨,张开了血盆大口,要将他们陈家连皮带骨,吞噬殆尽!他必须立刻找到父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