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7
流光一闪,她便没入僧众之间。
剑光如雨,气劲纵横。
所经之处,灵台寺的僧人尽数经脉断裂,修为尽失。
她终究自幼修佛,手下仍留了余地。
若换作叶长秋在此,此刻早已血染寺前。
这群和尚中修为最高的不过后天下品,就连那位灵台大师,也只堪堪后天中品,又如何能与半步宗师之境的她抗衡?
不过半个时辰,除灵台外,再无一人能站立。
灵台颤抖着抬手指向她:“你……你究竟何人?佛门绝不会放过你!”
她只轻嗤一声:“佛门?出了你这等败类,才是佛门之耻。”
“若慈航静斋知晓,必革你佛籍。”
“依我看,你这身修为也不必留了。”
话音未落,长剑已起,寒光欲落。
远处观望的衙役与郡丞早已躲得不见人影,无人敢上前半步。
便在此时,一声厉喝破空而至:
“妃暄!还不住手!”
师妃暄蓦然抬头,只见梵清惠手持拂尘,自长街尽头凌空踏来。
“师父?”
身影倏忽已至眼前。
啪!
一记耳光重重落下。
“孽徒!这些年修行都修到何处去了?竟对同门挥剑?妃暄,你太让为师寒心!”
师妃暄跪地执礼:“师父,是他们强占民田,压价欺民——”
“住口!”
“我寻你多日,只当你遭了魔道毒手,谁知你竟在此残害佛门同道?你……你怎会变成这般!”
师妃暄仍仰首道:“是他们在玷污佛门,欺压百姓!”
“荒谬!”
“建寺是为弘法渡世,为灵州众生消业积福。错不在灵台大师,而在你!”
师妃暄怔怔望着梵清惠,仿佛从未认识过眼前之人。
“师父……您可知自己在说什么?”
“他们是在欺压百姓啊!”
梵清惠拂尘一振,怒道:“你懂什么?建寺乃灵王之意,由我佛门经办,百姓尚能得每亩三两银钱;若灵王亲至,他们连一两都拿不到!”
“佛门一片慈悲用心,百姓愚钝不解,难道你也不明白?”
从前的师妃暄,或许会信这番话。
但走过万里红尘的她,只在刹那间便听出——
师父在说谎。
灵王,在诸多亲王之中根基最为浅薄。
倘若师父当真心系苍生,以佛门领袖之尊亲赴王府劝诫,灵王又岂敢继续鱼肉乡里?
更何况,修建庙宇若无佛门首肯,灵王如何敢擅自动土?
一念及此,师妃暄缓缓自地面起身,目光沉静地望向梵清惠:“师父,你并未说出真相。”
“放肆!你竟敢质疑为师?”
师妃暄嘴角掠过一丝讥诮:“这一路走来,我目睹太多依附佛门的佃户生活凄苦,也见过寺院如何贪婪敛财、吞并田产。”
“可我始终相信,那不过是佛门中少数败类所为,始终相信师父你不会纵容此等行径。”
“直到今日,我方知自己错了。”
“上若不正,下必歪斜。佛门……并非我心中那片净土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梵清惠怒极反笑:“孽徒,你已堕入魔道!今日我便废你修为!”
师妃暄迎上她凌厉的目光,毫无退意:“魔道?师父今日所作所为,才是真正的魔。”
话音未落,她手中剑光倏然一闪,身旁灵台和尚周身气劲尽散,修为尽失。
“从此刻起,我师妃暄与佛门恩断义绝。”
梵清惠眼中杀意涌现,死死盯着这个曾最令她骄傲的弟子。
竟敢叛出佛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