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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妃暄却轻轻摇头:“你们离家日久,亲人重逢,自有说不完的话。今日我就不去打扰了。”
她语气温和,却带着几分坚持:“明日我必当登门拜访。”
秦武朗声大笑:“还是姑娘家考虑周到。那好,我们秦家这就准备酒肉,恭候师姑娘光临!”
一行人进了灵州城,秦家众人住在城外的长溪村,便在城内与师妃暄作别,各自离去。
出城路上,秦风凑到秦武身边,笑嘻嘻地问:“二叔,你都奔四十的人了,当兵这么多年也没成个家,心里可曾后悔?”
秦武瞪他一眼:“臭小子,拿你二叔逗趣是不是?”
他顿了顿,望向远处田野,声音低了些:“要说一点没有,那是骗人。这二十年光阴都交给了十五军。”
“可每回想起那些倭寇在九州大地造的孽,这点后悔也就烟消云散了。”
一旁的秦烈握紧拳头,恨声道:“二叔说得对!那群倭贼实在可恨——若朝廷还要兵,我照样回去,非把他们杀干净不可!”
秦武摆摆手,打断话头:“行了,快到家了,不提这些。”
秦风又笑道:“如今咱们可是带着军功回来的,将军已将战报呈递朝廷,咱们凭着十五军的文书,在灵州谋份差事不成问题。”
“二叔你虽年纪长些,但有了正经差事,还怕讨不到媳妇?”
秦武听罢放声大笑:“这话中听!走,咱们这也算光耀门楣了,老族长不知要乐成什么样呢。”
长溪村是灵州一带颇大的村落,住着一千三百多口人,除了零星几个手艺人,大多以耕作为生。
秦武几人早在归途就托人捎了信回家。照常理,这般立功返乡的英雄,里正、乡老连同族亲早该敲锣打鼓迎出村来才是——毕竟这是整个村子的荣光。
可几人走到村口,却不见半个人影。村子里寂静得出奇,已到饭时,竟没几户人家屋顶升起炊烟。
秦武停下脚步,皱起眉:“奇怪,这个时辰,怎么连生火做饭的人家都这么少?”
秦武望着村口方向,眉头渐渐拧紧。
秦风勒住马缰,环顾四周:“连个人影都不见……莫不是家里记岔了咱们归来的日子?”
秦烈从怀中摸出那封边角已磨得发毛的家书,低声道:“我在信里反复提过,二十六日必到。”
三人驱马入村,刚过石桥,便见一道佝偻身影从巷口转出——正是秦风的父亲秦长远。
“风儿?”老人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。
“爹!”秦风翻身下马,几步奔至跟前,双膝重重落地,俯身连叩三响。
“孩儿回来了。”
秦长远颤巍巍伸出双手,泪珠子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。他将儿子扶起,掌心紧紧攥着秦风的手腕:“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啊……全村人眼巴巴盼着你们回来做主呢。”
这话让三人同时一怔。秦风反握住父亲的手:“家里出什么事了?娘和叔伯们呢?”
秦长远摇头长叹:“边走边说罢,大伙儿都在祠堂里商议。我是专程到村口等你们的。”
秦武脸色沉了下来:“长远叔,可是有人欺到咱们头上了?您宽心,如今我们军功在身,怀里还揣着将军亲笔文书,便是郡守见了也得客气三分。”
“正是!”秦风挺直脊背,“长溪村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”
秦长远枯瘦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笑意:“好……好……咱们庄稼人里,总算出了几个能撑腰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又低了下去:“三天前,灵州城忽然来了一队官差,还跟着十来个和尚,说是要征咱们这片地盖庙,替灵州百姓消灾祈福。”
“荒唐!”秦风咬牙道,“祖祠在这儿,祖坟在这儿,田地也在这儿——他们征了去,我们往后如何立足?”
“谁说不是呢……”秦长远抹了把眼角,“可那些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