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绣江南东街修车铺,三年前换过你车的刹车片,记得吗?”
胡爸爸浑身一震,猛抬头,嘴唇哆嗦着:“徐、徐总?您……您怎么……”
“你女儿月考物理卷,最后一道力学题解法,跟我当年修车时算扭矩的思路一模一样。”徐秋把保温杯塞进胡佳丽手里,“教得不错。”
胡佳丽爸爸的眼眶瞬间红了。他慌忙去掏口袋,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——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演算过程,每个公式旁边都用红笔标注着“佳佳说这个容易忘”,纸角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林静默默看着。她忽然明白徐秋为什么总说“阿珂的危险感来自前世”——原来有些执念,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。胡佳丽拼命护着父亲的狼狈,就像夏珂用整个青春在练习如何自然地扑进徐秋怀里。
“林姨!”夏珂不知何时溜到她身边,仰着脸,眼睛亮晶晶的,“您尝尝这个!”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颗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,剥开糖纸塞进林静手心,“阿源哥给的,说您肯定喜欢荔枝味。”
糖纸在林静掌心折射出细碎光斑。她低头看,糖块剔透如冰晶,里面裹着一小朵淡粉色的干荔枝花——许源小时候总爱把花夹在课本里,有次被她发现,他耳尖通红:“……就、就怕它枯了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的?”林静嗓音有点哑。
“上个月。”夏珂晃着腿,“他翻遍了旧食谱,试了十七次,前十六次糖浆熬糊了,第十七次成功那天,他非让我第一个尝。我咬了一口,他盯着我问:‘甜吗?’我说甜,他就笑了。”
林静握紧那颗糖,玻璃纸边缘硌着掌心。她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暴雨夜——许源发烧到四十度,她整夜用凉毛巾敷他额头,他迷迷糊糊抓着她手腕,烧得滚烫的额头抵着她手背:“林姨……别走……”
那时她以为只是孩子病中的呓语。
直到昨天整理旧衣柜,翻出一个铁皮饼干盒。盒底压着张泛黄的素描纸:稚拙的线条勾勒出厨房轮廓,窗台摆着两盆绿萝,穿围裙的女人在切菜,背后伸出一只小手,小心翼翼牵住她衣角。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“我的家”。
落款日期,是她刚来许家做保姆的第三天。
家长会开始后,李老师播放班级活动视频。镜头掠过篮球场——许源传球时抬臂的弧度干净利落,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进领口;掠过实验室——他调试显微镜时睫毛垂着,指尖稳得像在操控精密仪器;最后定格在话剧排练厅:他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,正给陈洁调整领结,对方羞涩地笑,而他的目光越过她肩膀,准确捕捉到观众席第一排偷拍的夏珂,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。
视频结束,灯光亮起。林静发现陈洁妈妈正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自己,那眼神里有羡慕,有探究,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“林女士,”陈洁妈妈凑近,香水味淡而清冽,“您知道吗?我们家陈洁回家总说,许源同学看夏珂同学的眼神,像在看失而复得的珍宝。”
林静没接话,只低头剥开荔枝糖的糖纸。
甜味在舌尖漫开的瞬间,许源抱着一摞家长反馈表经过她身边,忽然停步。他放下表格,从裤兜摸出个东西轻轻放在她手边——是枚小小的金属书签,银色,表面蚀刻着两行小字:
【致最温柔的林姨
——许源 】
书签背面,用极细的刻痕勾勒出一只歪头的小兔子,耳朵上系着蝴蝶结。
林静指尖抚过那行字,触到细微的凹凸感。她忽然想起昨夜许源洗碗时哼的歌,调子很熟,是首老歌,歌词里有一句:“……她总把最好吃的糖留给我,却忘了自己也爱吃。”
“妈。”许源轻声唤她,声音很近,“反馈表里有个问题,所有家长都填了‘希望孩子更开朗’,只有您写了‘希望他偶尔也对我撒娇’。”
林静猛地抬头。
许源正望着她,眼里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光,亮得惊人。他忽然弯腰,额头轻轻抵上她肩头,声音闷闷的:“那……我试试?”
时间仿佛凝滞。林静能感觉到少年温热的呼吸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