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家乡,甘晓龙的话匣子就打开了,也不顾旁边的孙强还在场,急切地说道:“乡长,您不知道,自从您带大伙儿搞起那药材种植和特色养殖,咱们云岭乡彻底变样了!去年年底分红,我妈说每家都领了好几万块。亮子哥家更厉害,去年收入听说破了十万,家里的摩托车都换成小货车了。乡亲们都说,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,全靠您拉扯大伙儿这一把。”
刘清明连连摆手,语气温和却认真:“那是乡亲们自己勤劳,我只是做了个领路人。只要大家日子过好了,我就算没白在云岭待那几年。”
“您做了啥,咱们村里的狗都知道!”甘晓龙语气激昂,“您那年为了挡泥石流,命都差点丢了。这要是让乡亲们知道我在这儿碰见您,他们得连夜杀头猪送过来!”
站在一旁的孙强一直没说话,只是眯着眼观察。他这种老特种兵,最看重的是人的本色。此时听到这番对话,他原本有些疏离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“刘书记,小龙以前在连队总提他家乡有个‘不一样’的刘乡长,我还当他吹牛。刚才听你们一聊,我才反应过来。”孙强突然插话,目光中带着一丝敬意,“你就是那年的‘全国十杰’?那个为了保护乡里的群众,一个人在泥石流的山上呆了一天一夜的刘清明?”
刘清明坦然点头:“这不过是一个乡镇干部的职责所在。”
“那可不一样!”孙强正色道,“你的事迹,咱们全军区当年都组织过学习。上面说,地方干部要是都像你这样,咱们当兵的就只管提枪打仗,再没后顾之忧。”
孙强转过身,对守门的两个哨兵摆了摆手:“既然是小龙的老乡长,也是咱们军人的榜样,这地方,刘书记你随便审。小龙,你带刘书记进去,全力配合,出了事我顶着!”
这就是底气。
有了这份跨越时空的情谊和名望背书,刘清明在这一刻,已经彻底赢得了这支铁血部队的信任。
走进防空洞内部,气温骤降。
两边斑驳的墙壁上挂着水珠,空气中混合着霉味和一种令人不安的压抑感。
里面临时隔出了几个小间,几名在暴乱中带头冲锋的混混被反剪双手,蹲在墙角。这些人在街上嚣张跋扈,此刻面对荷枪实弹、眼神冰冷的空降兵,一个个缩得像鹌鹑。
刘清明停在最深处的一间囚室前。
里面坐着一个绰号叫“赖三”的家伙,三十多岁,左青龙右白虎,是何彪手下的二号人物。刚才在招待所后街,就是他第一个把砖头砸向那名受伤的武警。
刘清明没急着进去,而是问甘晓龙要了这家伙的简易资料。
资料来自于镇派出所,也是部队初步审讯后的结果。
“姓名:赖永财,茂水县通梁镇本地人。有过两次抢劫前科,一次强奸未遂,去年刚出来,现在挂职东川矿业保安部当个小队长。”
刘清明合上档案,推门而入。
他没有坐下,而是站在赖三面前,半边脸上的血迹虽然干涸,但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赖三抬头看了一眼,见是个穿夹克的文官,原本缩着的脖子又梗了起来,往地上吐了口唾沫:“当官的,少费口舌。老子犯了啥事?不就是跟着看热闹嘛!有种你就关老子一辈子,等天亮了,省里的领导一到,你们还得乖乖把老子送回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