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省里的工作组虽然今天被顶回去了,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明天一早必然会用行政命令要求移交嫌疑人。”刘清明眼神发冷,“在上级正式要求你们移交给地方之前,我想先突破他们,拿到第一手口供。”
这才是刘清明今晚不睡觉的真正目的。他必须赶在万向荣运作关系、杀人灭口或者串供之前,把东川矿业涉黑的铁证砸实。
孙强没有犹豫,干脆地点头:“在我职权范围内,没问题。走,我带你过去。”
十分钟后。镇中学背面的荒坡上。
这里极其隐蔽,两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像幽灵一样守在一扇生锈的铁门两侧。
看到孙强走来,两人无声地立正敬礼。
“开门。”孙强命令道。
铁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,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防空洞入口处,拉着一盏昏暗的灯泡。一个挂着上士军衔的值班班长正坐在弹药箱上擦枪。
听到动静,班长立刻起身,把步枪背到身后,大步走过来。
“报告大队长,嫌疑人关押正常,没有异常情况!”班长声音洪亮。
孙强点了点头,侧过身,指着身后的刘清明说道:“这位是茂水县县委刘书记。他要提审嫌疑人,你带他进去,全力配合他的工作。”
“是!”班长响亮地回答。
他转过头,借着昏暗的灯光,看向站在孙强身后的那个年轻官员。
当看清刘清明那张带着几分冷峻、侧脸还有一道淡淡血痕的面孔时。
班长猛地愣住了。
他认真地着着刘清明的脸,眼睛越睁越大,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刘……刘乡长?”
班长脱口而出。
一句再正宗不过的、带着清江省口音的呼唤,
在阴冷空旷的防空洞里,突兀地回荡开来。
听到这声呼唤。
刘清明正准备迈入阴影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转过头,借着那一盏昏黄摇曳的白炽灯,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皮肤黝黑、脸型坚毅的班长。
那是一张充满了军旅风霜的脸,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双眼由于长期的野外训练显得格外有神。
“你是……小龙?甘晓龙?”刘清明试探性地喊出了一个名字。
“是我!乡长,真的是我!”甘晓龙猛地跨前一步,原本紧绷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他想伸手去抓刘清明的胳膊,却又意识到自己正背着枪,动作僵在半空,最后狠狠地敬了一个礼,指尖扣在太阳穴上,竟有些更咽,“云岭乡东山村民兵营甘晓龙,向您报到!”
刘清明眼神深处那抹冰冷的坚硬瞬间融化,取而代之的是重逢的惊喜。他上前一步,双手用力握住甘晓龙的肩膀。
当年的甘晓龙,还是个跟在亮子屁股后面、瘦得像根麻杆的农村少年,因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刘清明还亲自去他家送过两次米。
“长高了,也壮了。”刘清明拍了拍他结实的双臂,感慨万千,“你亮子哥之前还跟我念叨,说你们哥俩都参了军,没想到,你竟然成了15军的空降兵,还是特战尖兵。”
甘晓龙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这憨厚的模样才找回了当年几分乡下少年的影子:“我哥那是瞎吹。小虎也在咱们军,不过他在机步连,这会儿估计在哪个山头蹲坑呢。他上个月刚提了副班长,我妈写信说,等年底他转正了,家里就给他在乡里盖新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