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似乎猜到吕布今夜赴宴非同寻常,见吕布归来,立刻上前,低声道:“主公,董车骑府上……”
吕布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说,自顾自地脱下外袍,坐在火盆边烤着手。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明暗不定。
“公台,你猜到了?”吕布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更多的是看透世事的冷静。
陈宫神色凝重,点了点头:“董承等人,素有忠名,然……势单力薄,且行事不够周密。今夜之宴,恐非吉兆。主公,您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,眼中充满了担忧。他深知自家主公勇武盖世,但也担心其被“大义”名分所惑,行险一搏。
吕布抬眼看了陈宫一下,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:“公台是怕我一时热血,答应了他们,行那荆轲刺秦之事?”
陈宫默然,算是默认。
“放心吧。”吕布用火钳拨弄了一下炭火,溅起几点火星,“我吕布,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逞匹夫之勇的莽夫了。董承他们,勇气可嘉,但其行无异于以卵击石,自取灭亡。我不会陪他们发疯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深沉而坚定:“曹操,自然要对付。但不是现在,不是用这种方式。我们现在最需要的,是时间,是空间!是回到徐州,扎扎实实地壮大我们自己!等到我们兵精粮足,科技领先,民心所向之时,自然可以堂堂正正,碾压过去!何必行此险招,授人以柄?”
陈宫闻言,眼中担忧尽去,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欣慰和一丝震撼。他原以为需要费尽唇舌劝谏,没想到主公早已洞若观火,思虑得如此深远、稳妥!主公真的变了!这份沉稳,这份远见,这份对大局的掌控力……何其可怕!又何其令人心安!
“主公英明!”陈宫由衷赞道,“如此,我等当尽快离开许都这是非之地!”
“正是。”吕布点头,“不过,董承那边,我也未将路完全堵死。”
“哦?”陈宫疑惑。
“我告诉他们,‘曹公势大,宜静待其时’。”吕布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吕子乔式的狡黠,“既未答应,也未拒绝,更未告发。给自己留了一线,或许将来,这群‘忠臣’还能有点别的用处,至少,让他们继续给老曹添点堵,也是好的。”
陈宫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,抚掌叹服:“主公深谋远虑,宫不及也!此举既保全自身,未激怒曹操,亦未彻底得罪董承等清流,甚至……还埋下了一颗或许能于未来发芽的种子!妙!太妙了!”主公如今,真是……深不可测!
接下来的几日,吕布仿佛完全忘记了董承府邸的那一夜,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离京前的各项事宜,与各方人等从容辞行。他对待曹操派系的人,态度不卑不亢;对待董承等“清流”,也维持着表面的客套,只是绝口不提那晚之事,眼神交汇时,唯有彼此才懂的微妙。
曹操那边,似乎也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(或是察觉了但隐而不发)。在吕布正式辞行时,曹操依旧表现得极为“恳切”,亲自送出许都城外十里长亭,反复叮嘱东南防务,一副“君臣相得”的模样。
但当吕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