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愣了一下,随即立刻反应过来,恭敬地应了一声:“是,先生!”
他转身快步离开,酒廊里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莱因哈特看着叶伯庸,眼底闪过一丝赞许:“老先生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果断得多。”
“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”叶伯庸淡淡开口,重新拿起茶壶,给莱因哈特斟满了茶,“十亿美金的悬赏,还有温羽凡那条命,比起这些,五百万定金,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。”
他端起茶杯,对着莱因哈特举了举,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:“更何况,就算是个骗局,杀了他,也算是给这冰天雪地里的其他人,提个醒。”
炉火噼啪作响,映着两人脸上的笑意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。
而此刻,暗网的匿名论坛里,那个发布消息的乱码ID,收到了一条新的私信。
私信内容很短,只有一行字:“定金已转,时间地点你定。叶家,恭候大驾。”
屏幕前,一个穿着土黄色冲锋衣的矮壮男人,看着这条私信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狡黠的笑。
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,眼底闪烁着精明的光。
鱼儿,上钩了。
……
凯夫拉维克郊外的风雪,比市区要烈上三分。
废弃渔仓孤零零地立在雪原上,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狂风拍得哐哐作响,仓顶的铁皮卷边在寒风里发出呜咽似的嘶吼。
渔仓里没点灯,只有几缕惨白的天光,从破洞的窗棂里钻进来,勉强照亮了满地的渔网残骸和腐烂的木箱子,空气里混着海水的咸腥和铁锈的味道,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疼。
叶伯庸背着手站在渔仓中央,身上那件灰色丝绸唐装,在这破败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手下,身形挺拔如松,目光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渔仓的入口,周身的气场冷得像冰。
没过多久,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。
铁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寒风裹着雪粒灌进来,卷得地上的碎纸片乱飞。
一个穿着土黄色冲锋衣的矮壮男人,缩着脖子钻了进来。
他个头不高,背还有点驼,脸上沾着泥灰和雪沫,一进门就搓着手,冲着叶伯庸连连鞠躬,腰弯得快贴到膝盖上了。
这人就是鼹鼠。
“叶老先生,久等了久等了!”鼹鼠的声音又尖又细,带着刻意的讨好,“这鬼天气,路不好走,耽误您时间,实在是对不住!”
叶伯庸没说话,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鼹鼠也不敢奢求他回应,姿态放得极低,又弓着身子往前走了两步,搓着手笑道:“您是大忙人,我也不跟您客套了,咱们直接说正事?”
叶伯庸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,听不出情绪:“说吧,你有什么办法,能解火山口的困局。”
这话正中鼹鼠下怀。
他连忙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牛皮纸,小心翼翼地递到叶伯庸面前:“叶老先生您看!这是我亲手画的地图!”
叶伯庸身后的手下上前一步,接过地图,展开铺平。
只见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火山的轮廓,还有一条细细的虚线,从火山侧面一直通到熔岩洞穴的深处,旁边还标注着岩层的厚度和掘进的路线。
“我花了整整七天,在火山侧面挖了一条密道!”鼹鼠凑上前,指着地图上的虚线,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,却又不敢太张扬,“那条道,直接通到温羽凡修炼的熔岩洞旁边,离他打坐的黑石,也就几步路的距离!陈墨守在洞口,压根想不到,火山肚子里还有这么一条路!”
叶伯庸的目光落在地图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,随即抬眼看向鼹鼠,语气依旧平淡:“空口无凭,你拿什么证明,这密道是真的?”
鼹鼠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问,二话不说,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塑料袋。
他把塑料袋递过去,脸上堆着笑:“叶老先生您瞧瞧,这是我从密道尽头挖出来的岩壁碎屑!”
那个手下接过塑料袋,打开递到叶伯庸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