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层？”

霍铮一怔：“……地下九层。B-7应急升降井。”

“带路。”她站起身，膝盖微晃，却没扶任何人。她弯腰，一手抱稳圆圆，一手牵起团团汗津津的小手，脚步不稳，却异常平稳地迈出了第一步。

沈砚冰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林见疏！你刚苏醒，脑电波还紊乱，血压不稳，视神经有暂时性缺血性损伤！你现在需要的是静养、监测、至少十二小时的观察期！”

林见疏脚步未停，只侧过脸，目光平静无波：“沈医生，你救醒我，是为了让我继续当一个躺在轮椅上任人摆布的活体标本，还是为了让我站起来，亲手把那些想拿我孩子当人质的杂碎，一个一个，钉死在青鸾巢的耻辱柱上？”

沈砚冰哑然。

风卷着硝烟味掠过回廊，吹动她额前一缕碎发。她没再看沈砚冰，牵着团团的手，踏上了通往地下的旋转楼梯。

楼梯壁是哑光黑曜石，映不出人影，只有一圈圈幽蓝导引光带无声流淌，像一条通往深渊的静脉。每一步落下，脚踝都传来细微的酸胀感，仿佛肌肉在重新学习记忆骨骼的走向。团团走得慢，小短腿努力跟上，偶尔踉跄，林见疏便蹲下来，把他背上。圆圆在她怀里渐渐止了哭，只是把脸埋得更深，小小的身体还微微发抖。

“妈妈……”她忽然含糊地开口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爸爸……打坏人吗？”

林见疏脚步一顿。

她没立刻回答。走廊尽头，一扇纯白钛合金门缓缓滑开，门后是向下延伸的金属阶梯，两侧站着四名持枪特战队员，面罩覆面，只露出一双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。他们齐刷刷抬手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
林见疏看着那扇门，看着门后深不见底的幽暗，忽然想起三个月前——嵇寒谏最后一次在家吃晚饭。那时圆圆刚学会用勺子，笨拙地舀起一勺饭，结果全扣在了嵇寒谏锃亮的皮带上。他没恼，反而笑着用纸巾擦干净，又把女儿抱到膝头，指着窗外一架掠过的银色无人机说：“圆圆，以后这天上飞的，地上跑的，水里游的，凡是带翅膀、带轮子、带螺旋桨的，都是爸爸给你造的玩具。”

团团当时在桌下踢着小腿，仰头问：“爸爸，那妈妈呢？”

嵇寒谏低头吻了吻林见疏的额头，声音低沉温柔：“妈妈啊，妈妈是造爸爸的人。”

林见疏闭了闭眼。

再睁开时，她对怀里的圆圆说：“爸爸在打最硬的靶子，所以得等他亲手校准完每一颗子弹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沉下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但妈妈现在，要去给他守好靶场的大门。”

她抬步，走进那扇门。

门在身后无声合拢。

地下九层，B-7应急升降井。

空间比想象中更开阔。穹顶是流线型合金结构，顶部嵌着数十枚高敏红外探头，地面铺设着蜂窝状吸能钢板。正中央，一座直径八米的圆形升降平台静静悬浮于离地半米的磁力场中，平台表面蚀刻着青鸾衔日图腾，图腾双翼末端，两枚暗红色指示灯规律明灭。

四名龙鳞队员迅速列阵，霍铮上前一步，手掌按上平台边缘的生物识别区。一道蓝光扫过，平台中央缓缓升起一座透明穹顶舱室，舱壁是单向纳米玻璃，外侧漆黑如墨，内侧却澄澈如无物。

“嫂子，请进。”霍铮伸手虚扶。

林见疏点头，先将圆圆小心放进舱内儿童安全座椅，又把团团抱进去，替他扣好五点式安全带。她自己刚要跨入，却突然停住。

“等等。”她转身，目光扫过霍铮腰间配枪，“借支枪。”

霍铮没丝毫犹豫，解下大腿枪套里的格洛克19，双手递上。

林见疏接过来，没检查弹匣，没试握把，直接卸下弹匣，手指在弹膛内快速一探——七发实弹，一发空包弹混在其中。她指尖精准一挑，将那枚空包弹剔出，甩手抛向远处墙壁。子弹撞上合金壁，发出清脆一声“叮”，弹跳着滚进排水缝。

“霍队长，”她将枪插进自己腰后，动作干脆利落，“你们的子弹，太软了。”

霍铮瞳孔微缩，随即重重颔首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