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响亮的一声，直接把旁边还在熟睡的圆圆给吵醒了。

小丫头一睁眼，就看见哥哥正在亲妈妈，那还得了！

她骨碌一下爬了起来，挥舞着小手就往哥哥身上推，霸道得不行。

把哥哥挤开后，她一头扎进妈妈怀里，抱着林见疏的脸就是一顿狂亲。

一边亲，还一边流着哈喇子，口水顿时糊了林见疏一脸。

林见疏被她逗得直乐，不得不伸手轻轻挡住这过分热情的小丫头。

“好了好了，妈妈的脸都要被你的口水洗干净了。”

圆圆死死抱着她的脖子不撒......

嵇寒谏没有抬头，只是用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林见疏微凉的手背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。

“让她说。”他嗓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，“让医生给她打镇定剂，录音、录像、笔录——全部同步进行。她要见我，可以。等她把知道的每一个字，吐干净。”

卡洛尼一怔，随即喉结动了动，没再劝。

他知道，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赌气，是在压着一口随时能炸裂的岩浆。那岩浆底下，是白絮沉入海底时无声张开的手指，是林见疏被托上舷梯后彻底松脱的脚踝，是五具浮尸身上潜水服内侧绣着的、几乎被海水蚀尽却仍能辨出轮廓的暗银藤蔓纹——那是南太平洋一个早已被国际刑警列为“幽灵级”的雇佣军组织“墨棘”的图腾。

而墨棘，从不接私单。只听命于有军方背景、能提供国家级情报掩护的雇主。

卡洛尼转身离开病房前，余光扫过床头柜上静静躺着的一部加密卫星电话。屏幕未亮，但机身侧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——那是昨夜直升机悬停时，嵇寒谏攥着它砸向舱壁留下的。电话没坏，只是SIM卡槽被暴力撬开过，卡已不见。

卡洛尼脚步一顿，却什么也没问。他知道，那张卡里存着的，不是通话记录，而是白絮最后一次发送的定位坐标，以及三秒语音——语音被自动截断在“……疏疏她手腕内侧……”之后。

他没告诉嵇寒谏，白絮落水前那一瞬，曾用匕首柄狠狠砸向自己左腕内侧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监控回放显示，那位置，和林见疏昏迷后手腕上浮现的一枚淡青色、形似藤蔓缠绕蝴蝶的胎记，完全重合。

……

隔壁病房里，乔泱泱正撕扯着输液管，针头崩开，血珠顺着苍白的手背蜿蜒而下。

“我要见三哥！让他来！现在！”她嘶声尖叫，眼泪混着鼻涕糊满脸颊，“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他？！我替疏疏挡刀！我手筋断了！我差点死在海里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病房门被推开。

不是嵇寒谏。

是两名穿黑西装的华国特勤，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。中间那人手里捧着一只乌木托盘，上面覆着素白缎布。

乔泱泱一愣，本能地缩进被子里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。

为首的特勤向前一步，声音平板无波：“乔小姐，白小姐遗物中，发现您与她三年前在滇南训练基地共同签署的《生死契》原件。契约第七条注明：若一方身陨，另一方须亲赴白家祠堂，在‘断刃碑’前三叩首，焚契明志，自此割袍断义，永不再履白氏武场半步。”

乔泱泱脸色骤然惨白如纸。

她抖着嘴唇：“你……你们胡说！那契约早烧了！我亲手烧的！”

特勤未答，只将托盘上缎布缓缓掀开。

下面静静躺着一叠泛黄纸页，边缘焦黑卷曲，但墨迹清晰可辨。最上方，赫然是她与白絮并排按下的血指印，鲜红如初。

乔泱泱猛地呛咳起来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
她认得那纸——不是复印件。是原件。是当年她们在暴雨夜跪在青石阶上，用匕首割开掌心，以血为墨写就的誓约。白絮说，江湖路险，唯有血契，才骗不了天，也瞒不过命。

可她明明……明明亲手烧了它！
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着，突然疯了一样扑向托盘，“假的！都是假的！白絮她早就该死！她不该拦我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