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餐厅。
嵇寒谏用极快的速度解决完所有食物,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。
随后,他理了理西装袖口,起身走向电梯。
电梯门开,他迈步走入。
乔泱泱却追了进来:“三哥,等等我。”
嵇寒谏眉心瞬间拧紧。
乔泱泱咬了咬唇,眼眶微红,声音带着委屈:
“三哥,对不起。”
“刚才在餐厅……我真没看见嫂子也在。”
“如果知道她在,我就不会叫你了。”
嵇寒谏单手插在西裤口袋中,居高临下地睨着她。
“乔泱泱,以后少来找我,免得你嫂子再误......
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,金属门无声滑开,冷白灯光斜切进来,在林见疏苍白的脚背上投下一道窄而锋利的光痕。她没动,指甲仍陷在掌心,指节泛青,像攥着一块即将碎裂的冰。
哈琳伸手想扶她,被她轻轻避开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,“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可那不是累。是脊椎里一根被硬生生抽走的支撑骨,是耳膜后持续低鸣的蜂群,是胃里翻涌却吐不出的铁锈味。
约翰沉默两秒,忽然解下自己肩上的黑色风衣,抖开,披在她肩上。风衣还带着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,宽大得几乎将她整个人裹住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抬手按住她微微发颤的肩膀,力道沉稳,像锚定一艘快要倾覆的船。
“车在B3。”他说,“我开。”
哈琳立刻接话:“我去拦记者!他们肯定蹲在出口!”
她转身就跑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又急促,像一串不肯停歇的鼓点。
林见疏没拦她。她只是低头,看着风衣袖口缀着的银色金属扣——那是约翰去年在布鲁克林跳蚤市场淘来的古董,上面刻着一句拉丁文:*Non cadunt, sed mutuantur.*(它们不坠落,只是转变。)
她忽然笑了下。
笑得极轻,极冷,像一片薄刃划过镜面。
她没笑别人,也没笑自己。她笑的是命运这出戏,连伏笔都懒得藏,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“背叛”两个字用烫金大字钉在她刚捧回的奖杯底座上。
车驶出地下层,拐弯时轮胎碾过减速带,车身微震。林见疏靠在副驾座椅上,目光空茫茫地投向窗外飞掠而过的广告灯牌——巨幅电子屏上,正循环播放乔泱泱新电影《雾中岸》的预告片。她穿着素白长裙站在悬崖边,风吹起她额前碎发,眼神清澈、忧郁、不染尘埃。
林见疏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,忽然抬手,点开手机相册。
最新一张照片,是三天前拍的。
她穿着实验室白大褂,头发随意挽成一个松散的髻,额角沾着一点干掉的咖啡渍。背景是凌晨三点的AI算法模拟室,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流。右下角时间戳清晰显示:03:17 AM。而照片角落,还露出半截被她随手搁在桌沿的保温杯——杯身印着一行褪色小字:**“寒谏,记得喝热水。”**
那是她亲手写的,用马克笔,一笔一画,认真得像个傻子。
她没删。只是点开编辑,把那行字用马赛克涂掉,严严实实,不留一丝缝隙。
然后退出,锁屏。
屏幕暗下去的一瞬,她听见自己心跳声格外清晰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不是慌乱,不是崩溃,而是某种沉底后的寂静回响。
约翰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,欲言又止。
“别劝我原谅。”她忽然开口,嗓音平稳得吓人,“也别说我太狠。”
约翰喉结动了动,终于点头:“好。”
“我想知道,”她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风衣领口,“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和乔泱泱接触的?”
约翰沉默几秒,从储物格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递过来。
“这不是我查的。”他说,“是哈琳昨天半夜发给我的。她认识一个在《环球金融周刊》做编导的朋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