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昭宁差一点慌神。
姜江又说:“我没看清,准备去确认的时候,他已经登机了。不是回国的航班,我猜,应该是认错人了。”
莫昭宁提起来的心又落了回去。
“他一直没有跟你联系吗?”姜江问。
莫昭宁深呼吸,摇头。
姜江叹气,“他怎么能消失得这么彻底呢?再怎么样,你们也是有二十多年的感情在的啊。就算是要报仇,也不能不认你呀。”
莫昭宁停下来等红灯,她也没想明白,苏以安为什么要跟她断得这么干净。
“算了,别想了。他不......
莫昭宁是被一阵清冷的雪松香惊醒的。
她眼皮微动,睫毛轻颤,缓缓睁开眼时,正对上苏以安垂眸凝视她的侧脸。他坐在沙发扶手上,一手支着额角,另一只手还虚悬在她肩头半寸,指尖未落,却已停顿良久——像是怕惊扰一场本不该有的梦。
她没动,也没出声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他今日穿了件深灰高领羊绒衫,衬得下颌线愈发凌厉,眉骨投下的阴影落在眼下,透着几分倦意。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眼睛,此刻却盛着一种她读不懂的钝痛,像蒙了雾的玻璃,近在咫尺,却隔了千山万水。
莫昭宁忽然想起小时候。
十二岁那年暴雨夜,她发高烧到四十度,意识昏沉中听见楼下传来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,还有父亲压抑的怒吼与母亲低低的啜泣。她裹着毯子赤脚跑下楼,看见苏以安跪在客厅中央,脊背挺得笔直,衬衫后领被雨水和汗浸得深一块浅一块,而父亲站在他面前,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,指节青白。
那是她第一次见他哭。
不是嚎啕,不是哽咽,只是眼尾一红,两行泪顺着他紧绷的颧骨滑下去,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洇开两小片深色。
她当时扑过去抱住他,把滚烫的脸贴在他后颈,闻到他身上混着雨水、药味和一点点婴儿皂角的气息——后来她才知道,那是他每天睡前偷偷抹的儿童润肤霜,因为莫母说,他皮肤太薄,容易过敏。
那一晚之后,她再没叫过他“哥哥”。
而是唤他“以安”。
只有她这么叫。
连莫父莫母都默认了这个称呼,仿佛默认了某种无声的契约:他是她的,只属于她。
可如今,他坐在这里,目光沉沉望着她,却像望着一个闯入他领地的陌生人。
莫昭宁终于动了动,抬手将毛毯拉高了些,盖住下巴,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苏以安收回手,指尖蜷了一下,声音低哑:“刚来五分钟。”
“哦。”她应了一声,没起身,反而往里缩了缩,把脸埋进毛毯边缘,“你吃饭了吗?”
他顿了顿,“吃了。”
“跟谁?”
“……助理。”
莫昭宁轻轻嗤笑一声,没再追问。她知道他在撒谎。他从不和助理一起吃饭,更不会在她睡着时独自去吃。他只会等她醒来,哪怕饿到胃痉挛,也绝不在她眼皮底下缺席一次共餐。
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——她的饭点,就是他的命脉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里,声音闷闷的:“徐野说,他喜欢我。”
苏以安喉结明显一滚。
没有质问,没有反驳,甚至没发出一点声音。可莫昭宁能感觉到空气骤然凝滞,像冰层在湖面下悄然蔓延。
她等了几秒,又说:“他还说,想娶我。”
这一次,沙发扶手发出轻微的“咔”一声闷响——是他手指用力扣进木质纹路里,指节泛白。
莫昭宁闭上眼,“你是不是特别想打他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那你去打啊。”她忽然转过身,直直盯着他,“你现在就去。我给你三分钟,打完回来,我请你吃火锅。”
苏以安瞳孔一缩,嘴唇翕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莫昭宁坐起来,赤脚踩在地毯上,仰头看他,“你不敢,对不对?你怕你一动手,我就真跟他走了。你怕你输了,就再也抓不住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