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昭宁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。
她抬眸看向迟禄。
迟禄在她眼里看到了闪躲,他笑,“我们一起长大的,你有什么心思,以为我看不出来?”
“我……”莫昭宁不敢问,怕他是诈她。
“你是不是喜欢以安?”
莫昭宁的脑子轰一声炸了。
她震惊地盯着迟禄。
迟禄微微扬眉,“不用这么惊讶。我说了,你的小心思,我是能看出来的。”
莫昭宁紧张地咽着口水,她胸口绷得紧紧的,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赶紧又喝了一口茶水,她不去看他的眼睛。
“很明显......
莫昭宁没接他的话,只把茶杯放回桌上,指尖轻轻叩了叩杯沿,声音很轻,却像敲在某种临界点上。
徐野也不催,只是侧过身,从船边小柜里取出一盒薄荷糖,拆开一颗,推到她面前:“解腻,也解压。”
她没动。
他便自己含了一颗,舌尖抵着糖粒,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:“你哥今天拦你的时候,手抖得厉害。”
莫昭宁倏地抬眼。
“不是气的。”徐野语气平缓,甚至带着一点近乎怜悯的温和,“是怕的。”
她喉头微紧,没应声。
徐野却不再继续,只伸手拨了拨水面。船微微晃动,水波一圈圈荡开,映着头顶垂下的暖黄灯笼光,在他瞳孔里碎成细闪的星子。
莫昭宁忽然想起小时候——苏以安带她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。那天风大,她怕得攥紧他的衣袖,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。他低头看她,没笑,只是用大拇指一下下擦过她手背,低声说:“别怕,我在。”
那时候她信。
现在不信了。
可这念头刚浮起,心口又猛地一缩,酸胀得发闷。
她垂眸,盯着水面倒影里自己模糊的轮廓,和徐野半张侧脸交叠在一起,像一张被水洇湿的旧照片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,却更沉。
徐野笑了下,没答,只问: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哥为什么非要把你留在身边?”
莫昭宁手指一僵。
“不是因为疼你。”他声音轻得像耳语,却字字凿进她耳膜,“是因为不敢放你走。”
她猛地抬头: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胡说?”徐野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极工整的纸,没展开,只用指腹摩挲着边角,“你爸出事那年,莫氏账上有一笔三亿七千万的资金流,经由三家空壳公司中转,最后汇入一个离岸账户。账户持有人,是苏以安名下一家BVI注册公司。”
莫昭宁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血都冲上了太阳穴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嗓音发干,“我爸的事……跟以安无关。”
“当然无关。”徐野把纸条重新折好,塞回去,语气竟透出几分叹息,“他替你爸扛下了所有。税务稽查、证监会问询、银行抽贷——那三个月,莫氏差点被连根拔起。是你哥拿自己全部身家做质押,才稳住局面。后来那笔钱,他一分没动,原路退回,但路径已经洗不清。他成了那个‘有问题’的人,而莫氏,干干净净站在阳光底下。”
莫昭宁嘴唇发白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父亲出事前那段时间,苏以安瘦了十几斤,夜里常在书房枯坐到凌晨,烟灰缸堆满烟蒂。她端牛奶进去,他总笑着揉她头发:“没事,公司有点小麻烦,很快就好。”
原来不是小麻烦。
是拿命在填窟窿。
“你调查他?”她哑声问。
“不。”徐野摇头,“是他在查我。”
莫昭宁怔住。
“三天前,他调了我名下七家公司的全部工商变更记录,包括五年前注销的两家。还让九州查了我的出入境信息——可惜,他查不到。”徐野眼神幽深,“因为我根本没出过国。”
莫昭宁呼吸一滞。
“我祖籍J市,生在那里,长在那里,读书、工作、结婚、离婚,全在J市。所谓海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