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顿饭，莫昭宁吃得没那么香。

迟禄看出莫昭宁情绪不佳，吃了饭就没有让莫昭宁跟着苏以安走，说要带妹妹出去放松一下。

苏以安想着莫昭宁今天上午的状态，就放任了。

他们一走，迟禄双手环胸，直勾勾地盯着莫昭宁。

莫昭宁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，“迟禄哥，你别这么盯着我。”

“你没吃多少，是怎么了？有心事？”迟禄比他们大几岁，但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，对她的心思变化捕捉很敏锐。

莫昭宁眼神闪烁，“没有。”

“我都看出来了......

莫昭宁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安全带，指节泛白，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里。她张了张嘴，却没发出声音，只盯着前方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，心跳在耳膜上一下下撞着，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又松开、再攥紧。车窗玻璃映出她微怔的脸，睫毛垂着，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慌乱——他居然真的要带她去见“女朋友”？不是说好在公司介绍吗？怎么突然变成出差？南城机场的指示牌一闪而过，银灰色金属边框在晨光里划出冷锐的弧线，她喉头一紧，忽然意识到自己连对方叫什么、长什么样、是哪个部门的都一无所知。

“哥……”她声音有点哑，“你确定是今天？不是改期？”

苏以安侧眸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平静，却像深潭底下藏着暗流。“机票已经出票。你昨天答应的。”

她昨天是答应了，可那是在以为“见一面”不过是茶水间偶遇、电梯里点头之交的前提下答应的。不是现在这样——西装革履、行李箱滚轮声清脆、登机口电子屏跳动着航班号，空气里弥漫着咖啡与消毒水混合的微涩气味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浅杏色真丝衬衫裙，是妈妈亲手挑的，领口缀着细小珍珠，袖口微微透出一截纤细手腕。她忽然觉得这身打扮像一场郑重其事的赴约，而她根本没准备好赴谁的约。

值机柜台前，苏以安递上两张身份证，动作熟稔得如同演练过千遍。工作人员扫码、打印登机牌，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清晰可闻。莫昭宁站在他半步之后，盯着他后颈处一小片露出的皮肤，那里有颗极淡的褐色小痣，小时候她总爱用指尖去碰，说像撒了一粒糖霜。此刻那粒“糖霜”安静地伏在那里，衬得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愈发清冷。她悄悄吸了口气，把舌尖抵在上颚，压住那股莫名发酸的冲动。

登机后，她坐在靠窗位置，苏以安坐在她外侧。空乘推着餐车经过，他抬手要了两杯温水。塑料杯壁凝着细密水珠，他递来一杯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，温热的，带着薄茧。莫昭宁缩回手，捧着杯子低头喝水，热水滑过喉咙，却压不住心口那团灼烧般的躁意。她偷偷掀眼看他——他正翻看平板上的文件，眉峰微聚，侧脸轮廓在舷窗外流动的云层映衬下显得格外沉静。她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暴雨夜，她发烧到三十九度七，他背着她冲进医院急诊室，后背被雨水浸透，校服衬衫紧紧贴在肩胛骨上，每一道起伏都绷得发硬。护士问她是不是他妹妹，她烧得迷糊，含糊应了声“嗯”，他却顿了一下，没纠正。

飞机平稳巡航后，客舱灯光调暗。莫昭宁假装闭目养神，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。昏沉中，她听见苏以安低沉的声音：“睡吧，到了我叫你。”

她没应声，只是把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舷窗上。玻璃沁着寒意，像一剂清醒的镇定剂。她想，等见了那个女人，她一定要笑得特别大方，特别亲热，喊一声“嫂子”，再夸一句“哥眼光真好”。她甚至在心里排练了三次，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掐得精准——不能太僵，也不能太甜，得是恰到好处的、属于妹妹的欢喜。

落地北城已是午后。机场外阳光刺眼，苏以安接过她的小行李箱，轮子碾过花岗岩地面发出规律的轻响。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在接机区，司机下车替他们拉开车门。莫昭宁坐进后排，余光瞥见苏以安俯身时袖口滑落半寸，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，腕表是块低调的黑面机械表，秒针走动时发出极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像在丈量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。

车子驶入市中心，高楼林立，玻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