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很深了,莫行远仍没有回家。
他站在楼下那盏昏黄的路灯下,仰头望着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窗帘半掩,隐约能看见苏离弯腰为安安盖被子的身影,温柔而熟悉,像极了他们刚在一起时的模样??她总在睡前检查门窗是否锁好,而他会从背后轻轻环住她,低声说:“有我在,不怕。”
如今,那句“有我在”沉在心底,迟迟不敢再出口。
风有些凉,他却感觉不到冷。三年了,他第一次觉得心是满的,可又怕这满溢只是幻觉,一碰就碎。他掏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最顶端的名字,指尖悬停许久,终究没有拨出去。他知道,现在不是过去,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霸道地闯进她的生活。这一次,他必须守规矩,一步一步来,哪怕慢一点,也要走得稳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卧室,苏离睁开眼,第一反应竟是看手机。没有新消息。她微微失落地放下,却又忍不住笑了??原来自己也会这样在意一个人有没有联系她。
安安已经醒了,在床上蹦跳着喊:“妈妈!今天莫叔叔要来接我!”
苏离坐起身,揉了揉他的小脑袋:“不许乱叫爸爸哦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安安歪着头,“干爸爸对我最好了,比动画片里的超人还厉害!”
“他是很好。”苏离轻声说,“但他不是爸爸。”
“为什么?”孩子睁大眼睛,“你不是说,爱我的人就可以当家人吗?”
苏离怔住。这句话,是她去年哄他睡觉时说的。那时她说:“这个世界上,只要你真心喜欢谁,谁也愿意爱你,那就是你的家人。”没想到,孩子一直记得。
她蹲下来,认真地看着安安的眼睛:“妈妈说的是对的。但‘爸爸’这个词很特别,它不只是一个称呼,更是一份承诺。你要等那个人,真的准备好,也得到妈妈的同意,才能这么叫,知道吗?”
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那……莫叔叔准备好了吗?”
苏离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不知道。
但她想,也许快了。
送安安去早教中心的路上,她破天荒地化了淡妆,穿了那条莫行远曾说过“很衬你气质”的米白色针织裙。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,可手指绕上发尾的小动作,却暴露了内心的雀跃。
四点半,放学时间一到,她牵着安安站在门口张望。
没过多久,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。车门打开,莫行远下车,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一丝不苟,手里还提着一个卡通图案的纸袋。
“叔叔!”安安挣脱她的手,飞奔过去。
莫行远弯腰将他抱起,笑着问:“今天学了什么?”
“我画了全家福!”安安兴奋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蜡笔画,“你看,这是妈妈,这是我,这是小朝椒,这是你!我还给你画了个领结,因为你每次都戴!”
莫行远看着画中那个被画在“爸爸”位置上的男人,喉结动了动,抬眼看向苏离。
她站在几步之外,目光柔和,轻轻点了点头。
那一刻,他几乎想立刻冲过去抱住她,告诉她:我愿意用一生去配得上这张画。
但他克制住了。
他只是蹲下身,认真地说:“安安,谢谢你把我画进去。但如果可以,我想正式地出现在你的画里,而不是偷偷站在这里,好不好?”
安安眨眨眼:“怎么才算正式?”
“比如??”他抬头,望向苏离,“我能每周来接你一次,陪你吃晚饭,周末带你去动物园、科技馆,每年陪你过生日,看着你长大。这些事,都让你妈妈知道,也都经过她同意。这才叫正式,明白吗?”
安安点点头:“那……妈妈会同意吗?”
三人同时看向苏离。
她站在初秋的阳光里,风吹起她的发丝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:“如果你能做到,我不拦着。”
莫行远站起身,朝她走来,步伐沉稳,眼神坚定。
“我会做到。”他说,“不止是接他放学,我还要参加他的家长会,陪他学走路、骑车、写第一个字。我要让他知道,这个世界上,除了妈妈,还有一个人,会无条件地爱他、保护他。”
苏离眼眶微热:“你不必把责任扛得这么重。”
“这不是责任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是我想要的生活。”
周围人来人往,孩童嬉闹,可这一刻,仿佛只有他们三人站在时光中央。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