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船一停,忠国公传令,邀请其他几个诸侯国的使团的钦使来到楼船上,共同观战。
就在此时,北方天边陡然一黯。
一大片乌云弥漫过来,天色顿时一黯,遮天蔽日,黑云压城,轰然而至!
就连武王楼...
那声虎啸并非来自山林深处,而是自天穹裂隙中迸发而出!
众人只觉脚下大地骤然一震,仿佛整座青山猎场都在这一啸之下微微塌陷半寸。山石簌簌滚落,古木齐齐俯首,连远处尚未熄灭的篝火都猛地矮了一截,火苗蜷缩如受惊幼兽。
骆青脸色骤变,一步踏前,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之上,指尖泛白。
“不对……这不是妖兽之啸。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刃,“是……镜音!”
话音未落,天幕忽如琉璃碎裂——不是被撕开,而是从内部崩解!一道狭长幽光自苍穹中央豁然绽开,形如竖瞳,内里翻涌着浓稠墨色与银白电光交织的涡流。涡流中心,一尊半人半兽的虚影缓缓浮现:额生双角,背覆玄鳞,尾若长鞭,四肢粗壮如殿柱,通体笼罩在流动的青铜色光晕之中。它并未睁眼,可当它抬首仰天、喉间滚动出第二声长啸时,所有人心口同时一滞,仿佛有冰冷铁钩刺入胸腔,勾住心脏狠狠一扯!
“九嶷山……铜甲玄兕!”杨风失声,面无人色。
京武学院藏书阁最底层《上古异兽考》残卷曾载:“铜甲玄兕,镜渊遗种,非妖非灵,乃‘镜主’执掌万界之匙所化守门之相。其啸可裂界障,其息可蚀魂魄,凡见其形者,三日内必遭‘镜噬’——记忆倒流,身形逆生,终至返归胎中混沌。”
“胡说!”一名弟子强撑镇定,“什么镜主镜渊,分明是妖气幻象!”
他话音刚落,左手小指突然毫无征兆地萎缩、发黑、剥落,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夜风之中。他低头怔怔看着断指处光滑如镜的创面,竟无半点血渗出——仿佛那根手指,从来就不曾存在过。
“啊——!”他惨叫未及出口,整条左臂已开始逆向退化:手肘关节消失,前臂缩回上臂,肌肉如沙塔倾颓,骨骼寸寸虚化……三息之间,他左肩以下空空如也,只剩一个平滑如镜的断口,在月光下泛着冷硬光泽。
“镜噬……开始了。”骆青嗓音干涩,缓缓抽出长剑。剑身映出她苍白面容,而镜中倒影,竟比她本人慢了半拍才抬起手——仿佛那倒影,正被某种力量迟滞拖拽。
就在此时,远处山巅传来一声闷响,似重物坠地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江韬那具无头尸身正滚落山崖,脖颈断口平整如削,鲜血尚未喷涌,便在离体刹那凝成细密血晶,簌簌坠地,砸在青石上竟发出清越金鸣。
而陆白,并未追击。
他悬立于裂空竖瞳之下三十丈处,浑身浴血未干,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汩汩渗血——那不是蛇妖所留,伤口边缘泛着青铜锈色,皮肉翻卷处,竟隐隐浮现出细密篆文,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。
他右手持剑,剑尖垂地,滴落的血珠未触地面,便在半空爆开成一朵朵微小的金色莲花,莲心燃着幽蓝火苗,火中浮沉着破碎镜片,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画面:有少年跪在雪地叩首十次,额头沁血;有青年独坐古庙,手中铜镜映出百张面孔,张张皆是他自己;还有一片映着无垠星海,中央悬浮一座倒悬巨城,城门匾额赫然是三个褪色古篆——“镜主府”。
陆白闭目,呼吸绵长如渊。
方才斩杀三人,他动用了四分力——三分在剑,一分在声。可真正耗损他心神的,是这头顶裂隙中不断倾泻而下的“镜渊浊气”。那浊气无形无质,却如亿万根冰针扎入识海,每扎一下,便有一段记忆被强行剥离、折叠、塞进某面虚空镜中。他看见自己五岁那年烧毁祖宅祠堂,火焰中飘出的不是灰烬,而是一张张写满名字的黄纸;看见十二岁于寒潭底吞下那枚青鳞,鳞片化作锁链缠绕心窍;更看见昨夜撕裂蛇妖头颅时,自己掌心浮现出与裂隙中玄兕额角一模一样的双角虚影……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,“肥遗血脉不是引子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