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，阿姨一个人忙不过来，夏橙进去帮忙，驰铮也跟进去打下手。

夏秀云收拾螃蟹和大虾，准备做海鲜大餐，驰华准备海鲜蘸料，站在她身边刨姜摘葱。

许晚柠收拾桌面，摆放着碗筷，驰曜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帮忙。

驰曜拿出珍藏已久的名酒，走到许晚柠身边，柔声问：“柠柠，想喝这个吗？”

许晚柠把筷子摆在空碟子上，好奇地侧头看他手中的名酒，“什么？”

“我珍藏了几瓶颇有年份的名酒，准备有重大喜事的时候再喝。”

许晚柠......

驰曜没立刻起身，只是静默地坐在她身边，像一尊被雪水浸透的石像，肩背绷得极紧，指节在膝上缓缓松开又攥紧，反复几次，才哑着声问：“住够了是几天？”

许晚柠没回头，只把抱枕抱得更紧，绒毛蹭着下巴，有些痒，又有些闷。“……七天。”

“好。”他应得干脆，却没动。窗外雪光映进来，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冷白的轮廓，睫毛低垂，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什么。他忽然抬手，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，掌心摊开，轻轻推到她膝上。

盒子没打开，但许晚柠认得——是去年冬至，他在港岛拍卖行拍下的那枚鸽血红戒指。当时他说，等她三十岁生日那天，亲手戴上去。她记得自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，说：“那得先存够嫁妆钱，不然我怕你爷爷说我高攀。”他捏着她耳垂答：“我爷爷早把你的名字刻进族谱副册了，就差盖章。”

此刻小盒静静躺在她腿上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指尖发颤。她没碰，只盯着盒盖上细密的压纹，声音轻得几乎散在暖气里：“你拿回去吧。”

“不是给你的。”他忽然说。

许晚柠猛地转过头，撞进他沉黑的瞳仁里。他目光很静，却重得让她呼吸一滞。

“是给你保管的。”他喉结微动，声音低下去，“我爷爷病危，现在在ICU。医生说……最多两周。”

空气骤然凝滞。许晚柠浑身血液仿佛被冻住，指尖冰凉，连呼吸都忘了。她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发紧：“……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三天前。”他垂眸，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浅淡的戒痕，“爷爷不肯见我。只让管家带话——若你愿意去陪他最后一程，他便准我带你回老宅。”

许晚柠怔住。驰老爷子——那个永远拄着紫檀拐杖、说话如惊雷炸响的老将军，曾当着全家面夸她“眼神清亮，心口敞亮”，也曾在她第一次端茶敬酒时，用枯瘦的手拍她肩膀：“丫头，阿曜要是敢欺负你，你直接来军区大院敲我房门。”

可三个月前，老爷子突然摔了一跤，脑部出血，术后清醒时第一句问的却是：“晚柠……最近忙不忙？”

她当时以为只是随口一问，还笑着回：“爷爷放心，我天天给您炖银耳羹，等您出院就送过去。”

原来，那是他最后的试探。

“他……为什么不见你？”她声音发虚。

驰曜沉默良久，才抬眼，目光沉沉压下来：“因为我说，要和你分手。”

许晚柠心头狠狠一撞。

“爷爷说，‘驰家的男人，可以丢命，不能丢信。’”他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笑，像砂纸磨过铁锈，“我答应过他，护你一生周全。可我食言了。”

窗外雪势渐猛，风卷着雪片扑打玻璃，发出簌簌轻响。房间里暖气嘶嘶作响，许晚柠却觉得冷，从脊椎一路凉到指尖。她忽然想起昨晚驰茵随口提过一句：“二哥这两周总往医院跑，连衬衫袖口都磨破了，我偷看过他手机备忘录，全是密密麻麻的字，什么‘血氧指标’‘用药时间’‘夜间陪护排班’……”

原来不是为分手做准备。

是为扛下所有。

她低头盯着膝上那方丝绒盒，眼眶发热，鼻尖酸胀。原来他那些反常——微信不回、深夜不接电话、连她发“死渣男”都装死——不是冷漠，是怕多说一句，就崩断最后一根弦。

“你……”她吸了口气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你为什么不早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