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杂乱的事务所地面上——
只见,此时被小兰击退的琴酒甩了甩手、活动了一下肩膀,将刚才受到的那几击而有点迟钝的身体活动开,然后眼神冰冷的,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睡衣、为...
贝尔摩德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半秒,指尖微凉。她没看屏幕,却已知道来电显示是那个加密频道——琴酒从不用常规号码联系她,更不会在这种时候打来普通电话。高远那句“应该是琴酒那边回电了”,像一把薄刃,精准地划开了她尚存的侥幸。
她按下接听键,把听筒贴在耳侧,声音压得极低:“喂。”
听筒里没有杂音,只有极细微的、类似车窗降下时气流掠过的嘶声,然后是琴酒一贯冷硬如铁锈般的嗓音:“新堂不见了。现场有打斗痕迹,但没尸体,也没血迹。人被带走了,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。”
贝尔摩德的眼睫倏地一颤。
不是“可能”被带走,不是“疑似失踪”,而是“被带走”——琴酒用词向来精确,不带模糊修饰。他确认了这件事,且判断出对方动作极快、手法老练,甚至刻意清除了关键证据。这说明带走新堂的人,要么是警方内部极其熟悉行动节奏的老手,要么……是比组织更早一步锁定了目标的第三方。
她下意识侧眸瞥向后座。
高远正靠在椅背上,单手搭在膝头,指节修长,姿态松弛得近乎慵懒。他没看她,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上,光影在他眼底明明灭灭,像两簇被风压着却始终不熄的幽火。
“谁干的?”贝尔摩德问,语气平稳,连一丝波澜都没露。
琴酒沉默了两秒,那两秒里,贝尔摩德听见了伏特加在背景里粗重的喘息,还有远处警笛由远及近、又迅速拉远的呜咽。最后,琴酒说:“不知道。但现场留了东西。”
贝尔摩德眉心一跳:“什么?”
“一张纸条。”琴酒顿了顿,像是在确认那上面每个字的分量,“上面写着——‘谢礼,已收。下次,换你们送。’”
贝尔摩德瞳孔骤然一缩。
谢礼?送?
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高远方才说的那句“无所谓”。不是轻慢,不是托大,而是早已预判结局后的漠然——他根本没打算让琴酒抓住新堂,甚至,他提前安排好了这场“交接”。
而所谓“谢礼”,显然指向的不是新堂本人,而是新堂所掌握的情报:关于“瞭望餐厅”事件中真正泄露情报的源头、关于组织近期在东京都内铺设的三处备用通讯节点、关于爱尔兰此次任务失败后,组织高层对“雪莉未死”这一事实将采取的紧急预案……
这些东西,若真被FBI或警方截获,足以让组织在关东地区的情报网络瘫痪三个月以上。
可高远为什么要帮FBI?他不是雪莉的“保护者”吗?不是以“阻止组织复活APTX4869”为底线吗?他若真与FBI合谋,那雪莉岂非彻底沦为棋子?——这个念头刚起,贝尔摩德便自己掐断了它。
不对。
高远从头到尾,都没提过FBI要“用”雪莉。
他只反复强调一点:水无怜奈在杯户中央医院。楠田陆道已暴露。FBI即将转移她。而琴酒正在八王子市扑空。
所有线索都在指向一个结论——他在逼她做选择:要么放任水无怜奈被FBI彻底带走,自此失去这张王牌;要么……立刻中断当前所有行动,调集全部可用力量,抢在FBI动手前,把基尔从医院里“请”出来。
可那样一来,等于向FBI明示:组织已经知晓他们的藏匿点,也等于亲手撕毁基尔苦心经营数月的“失忆人质”伪装。一旦基尔被强行带离,她的FBI身份将再无遮掩,等待她的,将是组织内部最严苛的审查,甚至……清洗。
贝尔摩德缓缓放下手机,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她听见自己心跳声沉而缓,像钟摆坠入深井。
“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扑空。”她说,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高远终于转过头来。路灯的光斜切过他半张脸,阴影割裂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