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终于安静下来了,王琳正在打扫卫生,见张花城抱着一头狐狸,带着三头狐狸就这样走来,她也愣住了。
“狐狸也可以了?”
她知道张花城能和动物沟通,狼群什么她都习惯了,和赤狐还是第一次。
“这几头不一样,我准备给它们用点药看看情况,你看着门,别让人进来打扰,特别是小丫!”
张花城指了指在外面放鞭炮的小丫和兜兜。
“嗯!”
王琳点点头。
三爷爷那屋还在喝酒,听声音是五叔公他们几个老人来了,一个比一个高兴。
家里......
张花城话音刚落,广场上霎时静了半秒,仿佛连山风都屏住了呼吸。旋即,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嗡鸣——不是喧哗,而是某种被长久压抑后骤然松动的震颤。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棉袄袖口,有人悄悄把怀里抱着的娃往上托了托,还有几个蹲在石阶边的老汉,默默把旱烟锅在鞋底磕了三下,烟灰簌簌落下,像几粒微小的、不敢落地的雪。
“人人平等?”老支书陈守田坐在前排藤椅里,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膝头那块磨得发亮的铜怀表盖子。他没说话,可旁边拄拐杖的六婶却忍不住压低嗓门:“这话……咋听着跟当年土改时似的?”她话音未落,就被身后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中年女人轻轻拽了拽袖子:“六婶,您忘了?去年冬至分鹿肉,谁家娃多、谁家老人病重,花城哥亲自挨户送,连二柱子家瘫炕三年的老娘都多分了半扇后鞧——这‘平等’,是拿心秤称出来的。”
张花城没接话,只微微侧身,朝站在人群边缘的狗蛋点了点头。狗蛋立刻踮起脚尖,从身后竹筐里捧出一只青布包裹,一层层打开——里面不是鞭炮,而是一叠泛黄的纸页,边角已磨出毛边,最上面那张,赫然是用炭条歪斜写着的《桃源村公约》初稿,底下密密麻麻按着十几个红手印,有粗粝如树皮的,也有稚嫩如春芽的。
“这是去年开春,大伙儿在晒谷场蹲了三天,你一句我一句凑出来的。”张花城声音不高,却稳稳压住了所有杂音,“第一条:不许打骂妻儿;第二条:不许藏粮瞒产;第三条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二柱子惨白的脸,“不许把自家日子过得烂泥扶不上墙,还怪旁人没给你搭梯子。”
二柱子猛地一哆嗦,膝盖一软,竟真的跪倒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。不是装的,是腿肚子自己打颤。他看见前排宋飞燕抱着最小的女儿静静站着,那孩子正把一截糖葫芦塞进嘴里,脸颊鼓鼓囊囊,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霜粒。他忽然想起离婚那天,飞燕也是这样站着,没哭,只是把两枚磨得发亮的铝制顶针放进他手心:“留着,给以后的小媳妇缝嫁衣。”——可他转头就把顶针扔进了灶膛,火苗腾地窜起半尺高。
“起来。”张花城的声音忽然沉下去,像山涧底滚过的闷雷,“跪着解决不了问题。桃源村不养废物,但也不赶绝路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人群后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旧军装的男人拨开人墙挤进来,领头的正是黑子,左耳垂上新钉了枚狼头银扣,在冬阳下泛着冷光。他身后跟着两个陌生面孔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军装肩章被刻意磨得模糊不清,可靴筒上干涸的泥点还带着长白山北坡特有的铁锈色——是特种兵。他们手里没拎枪,各提着一只沉甸甸的柳条筐,筐沿缠着浸过桐油的麻绳。
“花城哥。”黑子径直走到台前,掀开第一只筐盖。里面没有子弹,没有炸药,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铅灰色金属锭,每块巴掌大小,表面蚀刻着细密的蜂巢纹路。“苏联第17冶金所试产的‘蜂巢钢’,熔点比普通钢高三百二十度,抗压强度翻倍。”他声音低哑,像砂纸擦过粗陶,“李虎用三吨东北大豆换的,说这批货……能换够全村人吃十年的细粮。”
全场死寂。连小孩都忘了嚼糖葫芦。
第二只筐打开时,人群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。里面是成捆的塑料薄膜,半透明,薄如蝉翼,却韧得能兜住一瓢水不渗漏。“老毛子最新造的农用膜。”狗蛋不知何时蹿到筐边,指尖小心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