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白了——这场局,从谢云谏接三皇子离京那日起便已布下。所谓徐誉墨的投诚、魏首辅的蠢动、甚至北国叛军的“突袭”,全在君沉御算计之中!
“你……你根本没病……”
“朕的龙体,好得很。”君沉御缓步走下丹陛,龙靴踩过镇北王颤抖的手背,“倒是皇叔,该好好养病了。”
话音落,秦昭长枪横扫,镇北王右臂应声而断!
就在此时,宫墙最高处忽有笛声响起。清越婉转,似春溪破冰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温云眠披着素白狐裘,怀抱襁褓立于风雪之中。她怀中婴孩睁着乌溜溜的眼,小手无意识攥住母亲一缕青丝。
“云谏。”她启唇,声音穿过风雪清晰入耳,“告诉魏首辅,他的女儿魏淑宁,如今在谢府后院教三皇子认字呢。”
殿内魏党老臣齐齐变色。魏淑宁早被魏首辅以“避疫”为由送出京城,谁料竟落入谢云谏手中!
“还有……”温云眠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朝臣,最终落在君沉御身上,笑意如刃,“臣妾刚收到燕州快马,顾卫澜将军押解的北狄使团,已在三十里外。”
她顿了顿,将襁褓轻轻托高:“小公主的名字,臣妾想好了——”
“昭宁。”
风雪骤停。
满殿烛火齐齐暴涨三尺,映得龙椅金漆流转,映得秦昭玄甲生辉,映得君沉御眼底终于翻涌起三十载未曾现世的暖意。
宫门外,月瑾归收起长枪,对身边副将低语:“传令,放粮。”
话音未落,月城十二座粮仓大门轰然洞开。金灿灿的粟米如决堤洪流奔涌而出,瞬间淹没长街积雪。饥民们呆立原地,望着那漫过脚踝的暖黄色波浪,忽然有人扑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。
第二个人跪下,第三个人……直至整条玄武大街匍匐如麦浪。
“万岁——!”
声浪掀翻宫檐积雪,震得梁上百年尘埃簌簌而落。
君沉御抬手,指向殿外漫天星斗:“传朕旨意,明日午时,开金銮殿,议储君之事。”
他目光掠过昏迷的琮胤,掠过持枪而立的秦昭,掠过雪中抱婴的温云眠,最终落于那卷摊开的地契之上——朱砂印旁,一行蝇头小楷新墨未干:“昭宁元年,始。”
风卷起殿角残幡,猎猎如旗。
月瑾归的玄甲军悄然撤出月城,只余城楼飘荡的“清君侧”血旗,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,静静燃烧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