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处,都响起一种遥远而熟悉的、金属撞击骨头的钝响。
——那是三十年前,交州山坳里,子弹射入人体时,发出的、沉闷而精确的声响。
韦春德没有再看任何人。他缓缓弯腰,拾起那块被雨水打湿的旧表,用袖口仔细擦拭表蒙上的水珠。动作轻柔,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。秒针在洁净的玻璃下,继续不疾不徐地跳动,一下,又一下,固执地切割着这暴雨倾盆的、令人窒息的下午。
而楼下,审计组的黑色公务车已悄然驶离,车顶红蓝警灯无声旋转,将雨幕映照成一片流动的、诡谲的霓虹。车轮碾过积水,溅起浑浊水花,水花里,隐约映出围屋高墙之上,一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旧旗——旗面早已褪色,唯余一角模糊的“韦”字,在风雨中飘摇欲坠,却始终未曾落下。